鉅亨看世界─基輔的權力遊戲

基輔獨立廣場一景 (圖自:維基百科)

2月26日中午，烏克蘭最有權有勢的寡頭之一 Rinat Akhmetov 發布一份聲明，聲明中說，他們如同所有烏克蘭人民般，想要一個以民主和法律為尊的國家，並參與烏克蘭的發展。

Akhmetov 擁有超過 100 家公司和 30 萬個雇員，他也是流亡的烏克蘭前總統亞努科維奇 (Viktor Yanukovych) 至交好友。不像其他寡頭早已開溜，他還留在情勢混亂的烏克蘭國內，從聲明來看，他選擇和烏克蘭新政府站在同一邊。對基輔當局而言，這似乎是個好徵兆。

其他烏克蘭富豪早就閃人了，有高級政府官員上周就溜到莫斯科去避風頭。這個自稱 Oleg 的官員近幾年也在亞努科維奇政府中做事，他害怕新政府向他報復，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國。

Oleg 熟知在西方政府中負責俄羅斯與烏克蘭事務的官員名字，他也仍清楚記得，這幾年來歐洲是如何拒絕他與他的代表團，而克里姆林宮則願意在經濟壓力問題上協助烏克蘭。在他來看，「歐盟早就該介入了。」

德國《明鏡》周刊報導，Oleg透露在政府鎮壓獨立廣場抗議行動的計畫中，於反對派總部縱火和廣場附近高樓的狙擊手，都是政府安排的，一切本來都照著計畫進行，但亞努科維奇突然反悔，並下令停止鎮壓。

當德、法、波蘭 3 國外長在 2 月 20、21 日兩天晚上與亞努科維奇談判的時候，他的助理已經忙著幫他做逃亡的準備，行李和箱子多到直昇機差點飛不動。

■金錢布局

上周，幾個亞努科維奇的隨從也抵達了莫斯科，他們之中有不少人認為，領導人背叛了國家，也因為他的優柔寡斷才讓國家陷入這種混亂。亞努科維奇最親近的盟友中，有些人已經逃往國外，比如足球隊老闆、年輕富豪庫爾琴科 (Sergei Kurchenko)。

庫爾琴科咸認是「亞努幫」的「大掌櫃」，烏克蘭人都說他是國家的「錢包」。庫爾琴科旗下的 VETEK 集團去年營收就達 73 億歐元；前年，當烏克蘭深陷經濟危機之時，該公司投資了德國的液化天然氣連鎖加油站。此外，庫爾琴科也從俄國石頭巨頭 Lukoil 手中買下黑海附近 Odessa 市的煉油廠。2012年底，還買下米達列斯球會 (FC Metalist Kharkiv)，連同球場一起。

雖然庫爾琴科出身平凡，但他卻已是上流社會層峰人士。據烏克蘭雜誌 Korrespondent 報導，身家 24 億美元的庫爾琴科是烏克蘭第 7 富豪。而烏克蘭版《富比士》富豪榜中則沒有庫爾琴科入列，因為該媒體稍早曾報導過他致富的神祕故事，及他與亞努科維奇長子的友誼，庫爾琴科乾脆收購了它。

上周稍早，一個曾經在庫爾琴科旗下報業工作的記者，在一個地下倉庫發現了30袋絞碎的文件，均來自庫爾琴科名下的公司。在這些碎紙被發現之前，VETEK 員工已經搬走控股公司電腦，也刪光了硬碟。結果發現，這些碎紙是合約書、法律文件和銀行匯款單。

直到最後，庫爾琴科與亞努科維奇都關係密切。不過就在 2 周前，庫爾琴科的銀行  Brokbusinessbank 才被爆料，它是靠烏克蘭央行放貸 10 億烏幣 (約8400萬歐元) 粉飾帳面，而且這筆貸款發放的時間，是烏克蘭已瀕臨破產之時。(接下頁)[NT:PAGE=$]

亞努科維奇對這段友誼相當忠誠，因為庫爾琴科是他政權的重要基礎。去年夏天，當烏克蘭在考慮加入歐盟時，他們已經考慮到，入歐可能換來俄國停輸天然氣的制裁，所以庫爾琴科事先透過海外子公司在歐盟市場上購買天然氣。若克里姆林宮停止輸氣，對總統身分的亞努科維奇是個大問題，但對商人身分的亞努科維奇則不然──庫爾琴科可以將天然氣漲價售回烏克蘭國內，「亞努幫」 也有油水可撈。

亞努科維奇政權傾覆對很多人造成影響。除了庫爾琴科搞消失，曾經對季莫申科 (Yulia Timoshenko) 量刑的法官、指稱烏克蘭運動人士是法西斯份子的原鎮暴警察指揮官，也都逃命去了。

基輔方面有許多無政府主義者滋事，讓烏克蘭人回想起1917年馬赫諾 (Nestor Makhno) 領導的無政府共產主義者起義事件。近日動盪中，富有和身份突出者是他們報復的主要對象。20個攻擊者放火燒了共產黨黨魁 Petro Symonenko 位於基輔郊區的宅邸，車庫中昂貴的骨董車也付之一炬。

在國家動亂的壓力下，國會也變得大膽。上周，一些法案被快速通過，有些似乎不但違法還更違憲。但革命氣氛濃厚，法案必須趕快通過。國會議長圖奇諾夫 (Oleksander Turchinov) 也接下臨時總統職務，立即任命新人事。現在他是烏克蘭的權力核心、是國會領袖，還要協調籌組新政府，權力之大，應是前總統亞努科維奇想都沒想到的。

■ 權位分贓

反對黨烏克蘭民主改革聯盟 (UDAR) 在新政府人事安排的混亂中，因為反應太慢而居於劣勢。上周一烏克蘭準備指派新任央行行長時，UDAR 內部都無法對黨內候選人達成共識。結果圖奇諾夫乾脆舉行投票，把他自己的中意人選指派出去。只要有合適的內閣職位，圖奇諾夫所屬的祖國黨就會積極爭取，黨魁亞采紐克 (Arseniy Yatsenyuk) 也在上周三接下了臨時總理職位。

推翻亞努科維奇政府的主要社運人士原本沒參與到新政府籌組，不過他們己經獲得國會承諾，能拿到政府組織中1/3職務。接著換激進右派民兵團體不滿意，他們要求讓領導人 Dmitry Jarosh 坐上副總理職位，掌握警察局和特勤局。

烏克蘭 2004 年橙色革命的英雄、前總理季莫申科上周在獨立廣場現身時，受到的歡迎不如預期。 當地報紙評論，她在獨立廣場演說所表達的情緒太過虛假。在新政府卡位時，季莫申科代表了社運人士述職，但他們對她仍有懷疑，擔心這幾年來的貪污腐敗還會繼續下去，只是換了一批既得利益者。

他們的擔心不無道理。上周有烏克蘭海關官員向報紙記者爆料，說內部做出了把預期外海關收入中飽私囊的新安排，金錢和高價物品的去向不再是亞努科維奇的執政黨，而是圖奇諾夫和季莫申科的祖國黨，這是季莫申科親自核准的。而且，共產黨己經交出海關領導權，未來也會支持季莫申科。

即使如此，仍有人相信政治問題將漸趨好轉。比如有許多國會議員，支持將警方、特勤局、檢察官辦公室等的庫存檔案公開，這在前蘇聯時期是從來沒有過的。

近來披露的資料顯示，之前特勤局曾招募人力在獨立廣場佈樁，好讓政府可以採取軍事回應。文件也顯示烏克蘭軍方有加入獨立廣場的鎮暴行動，在2月18日簽發的文件中，30輛軍卡、2架直昇機和2500人的部隊等待被調用，他們被指派為軍事警察，有權逮捕公民、突擊民宅，且被准許使用武器。 (文：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