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亨網編譯許家華
Google母公司Alphabet (GOOGL-US)近期對旗下Google DeepMind展開大規模AI組織重整, 表面上是高層職務調整, 背後則反映Google在生成式AI競賽中面臨的追趕壓力。
路透引述7名熟悉Gemini開發的人士指出, Google共同創辦人布林(Sergey Brin)近幾個月持續敦促AI團隊全力投入Gemini, 加快模型開發速度, 力求重新取得與Anthropic及OpenAI競爭的領先地位。
Google DeepMind執行長Demis Hassabis在8月5日宣布卸下日常管理職務, 改任Google DeepMind董事長及Alphabet首席科學家, 由長期副手、Google DeepMind前技術長Koray Kavukcuoglu接任營運主導權。Kavukcuoglu將直接向Google執行長Sundar Pichai匯報, 並負責Gemini模型、前沿AI研究以及Gemini應用與開發者團隊。
這場重組同時伴隨多名核心AI人才離開。Google AI長期核心人物Jeff Dean與Gemini原始技術共同負責人之一Oriol Vinyals等高階研究人員離開Google, 並投入新創事業。Dean在Google服務27年後離開, 他的新公司Discovery Loop將聚焦利用AI自動化科學與工程研究, Vinyals、Quoc Le及Sanjay Ghemawat也加入創業團隊。
路透指出, Google此次調整並非單純的人事異動, 而是公司試圖重新配置AI研發權力, 將Gemini從DeepMind相對獨立的研究體系, 更緊密地納入Google整體商業戰略的一環。8月6日的全員會議中, 管理階層也揭露部分團隊將從DeepMind轉入Google企業架構, 進一步削弱DeepMind過去相對獨立的運作模式。
這種轉變與Google近年試圖讓AI直接轉化為商業收入的策略密切相關。DeepMind自2014年被Google收購後, 長期以基礎研究及長期AI突破為重要任務, 但隨著ChatGPT問世及生成式AI競爭升溫, Google逐漸要求Gemini更直接服務搜尋、雲端、企業軟體及消費者產品。
Google執行長Pichai在2025年進一步任命Kavukcuoglu擔任Google首席AI架構師, 除原本的DeepMind技術長職務外, 負責將Gemini嵌入Google各項產品。多名知情人士表示, 此後Kavukcuoglu在Gemini發展方向上的影響力逐步提升, 而部分DeepMind高層的決策影響力則相對下降。
Kavukcuoglu也逐漸成為DeepMind與Google Cloud之間的重要橋梁。由於Google Cloud已成為Alphabet AI商業化的重要引擎, Kavukcuoglu相較Hassabis更直接參與兩個組織之間的協調, 如今他接掌DeepMind後, 也被視為更能將AI模型研發與Google商業需求連結的人物。
Google這場組織調整發生之際, Gemini正面臨來自Anthropic與OpenAI的競爭壓力。Gemini曾在去年11月短暫超越競爭對手, 但隨著Anthropic及OpenAI推出新的模型更新, Google再度陷入追趕狀態。路透引述知情人士指出, Google內部測試顯示Gemini新旗艦版本在程式設計等部分能力上仍落後競爭對手, 因此發布時間被延後約2個月。
Google共同創辦人布林也因此重新提高對AI模型訓練的參與程度。雖然52歲的布林目前並沒有Google的正式管理職位, 但知情人士表示, 他近幾個月不斷向關鍵AI人員強調必須追上AI前沿, 並運用共同創辦人的影響力推動資源投入特定研究領域。
其中一項受到布林關注的方向是「遞迴式自我改進」(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即AI系統能在減少人類介入的情況下自行改善能力。路透指出, 布林曾在4月一次有數百名員工參加的內部Town Hall會議中, 要求Google DeepMind加快進度。
這並不是布林第一次在AI競賽關鍵時刻介入。ChatGPT在2022年底問世並震撼科技業後, 布林也曾重新投入Google的AI工作。如今隨著Anthropic及OpenAI持續推進更強大的模型, 他再次透過非正式方式向內部施壓, 顯示Gemini在Alphabet整體戰略中的重要性已進一步提高。
Google內部對此次重組的反應則較為複雜。Alphabet在8月5日宣布DeepMind高層改組當天, 股價一度受到衝擊, 當日下跌約4%。員工也擔心DeepMind過去較能自由推動非Gemini研究的文化會逐漸消失。
在8月6日的DeepMind全員會議中, Hassabis與Kavukcuoglu試圖安撫員工, 表示實際日常工作不會出現重大變化。知情人士指出, Kavukcuoglu仍將負責Gemini, 而Hassabis則將把更多時間放在AI長期研究、科學進展及社會影響等議題。
不過, 會議同時確認部分非技術團隊將移出DeepMind並轉入Google企業架構, 讓員工更加感受到DeepMind自主權正在下降。對Google而言, 這意味著AI研究資源將更集中於Gemini及能夠直接帶來商業價值的項目。
Google目前的AI商業表現其實並不弱。Alphabet在2026年第2季營收年增24%至1,198億美元, 營業利益年增30%, 營業利益率擴大2個百分點至34%。其中Google Services營收年增15%至945億美元, Google Cloud營收則暴增82%至248億美元, 顯示AI基礎建設及企業AI需求正在快速推動雲端業務。
Gemini的使用規模也快速擴大。Pichai在第2季財報電話會議表示, Gemini App每月活躍用戶已達9.5億, 過去一年每日活躍用戶數增加至原來的3倍。Google同時表示, Gemini Enterprise已獲近90%的Fortune 100企業採用, Gemini模型透過API每分鐘處理的Token數量約達220億。
Google Cloud的AI需求更成為此次組織重整的重要背景。Alphabet第2季表示, Cloud營收達248億美元, 年增82%, 雲端積壓訂單(backlog)更達5,140億美元。公司指出, AI基礎設施及企業AI解決方案是Cloud快速成長的主要推動力。
不過, Google仍面臨AI運算資源不足的限制。Pichai在第2季財報電話會議中表示, 公司將持續擴大基礎設施投資, 解決Tensor Processing Units (TPU)供應限制, 以支撐AI模型訓練以及消費者與企業產品的需求。Alphabet也表示, 企業與消費者對AI產品的需求已明顯超過現有供應能力。
TPU資源分配甚至已成為Google內部不同部門之間的議題。路透引述消息人士指出, Google Cloud高層期待Kavukcuoglu接掌DeepMind後, 能夠緩解DeepMind與Cloud之間針對有限TPU資源分配所產生的緊張關係。
從更大的競爭格局來看, Google如今面對的是一場從模型能力延伸至產品、雲端、晶片及商業化效率的全面AI競賽。Google擁有搜尋、YouTube、Android、Google Cloud及自研TPU等龐大資產, Gemini也已快速擴大用戶規模, 但Anthropic及OpenAI在部分前沿模型能力上的進展, 仍迫使Google加快產品推出速度。
因此, Hassabis退居董事長、Kavukcuoglu掌握日常AI營運、布林重新施壓Gemini以及多名資深AI研究員離開, 並不能單獨視為一般高層換班。這一連串變化更顯示Alphabet正重新定義DeepMind的角色: 從一個擁有高度自主性的AI研究機構, 轉變為必須直接服務Gemini及Google整體商業戰略的核心AI引擎。
Alphabet第2季強勁的財務表現顯示, Google的AI投資目前已開始轉化為Cloud及產品成長, 但模型競賽仍在快速變化。接下來Kavukcuoglu能否縮短Gemini的產品迭代週期、解決運算資源限制並進一步提高模型競爭力, 將成為這場大規模AI組織重整能否成功的關鍵。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