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空軍史上最神秘的一頁歷史──黑貓中隊傳奇
鉅亨網新聞中心 2010-01-29 12:15
黑貓中隊封面故事 (圖:大塊文化提供)
黑貓中隊是台灣空軍史上最神秘的一頁歷史,又稱35中隊。1960年代,全世界籠照在美、蘇冷戰氣氛中,中華民國政府退居台灣不過十年的光景,但在這個大時代的小島中,卻有一小群人,駕著全世界最難駕馭的飛機之一「U-2」,執行不可思議的任務。
黑貓中隊封面圖 (圖:大塊文化提供)
第一手不為人知的資訊
將近四十年過去,眼看著這個神秘的英勇部隊就要被人遺忘,黑貓中隊飛行員沈宗李的女兒沈麗文,在海內外走訪了大部分仍在世的黑貓隊員,歷時八年,寫下《黑貓中隊:七萬呎飛行紀事》一書,並公開許多珍貴的照片,將他們的傳奇故事與大時代的壯烈歷史完整揭露。曾督導此專案的前空軍副總司令、國防部次長楊紹廉特別寫序推薦。他表示U-2的事蹟是被猜測得最多、而真相卻被了解得最少的一件歷史公案,這本書蒐集到第一手不為人知的資訊,以及許多當年禁忌的話題,報導格外傳神。
關於黑貓中隊的一切,在當年都是極機密,所以沈麗文從來就不知道父親真正的工作,一直到1989年,在中國大陸被俘的葉常棣和張立義返回台灣,她才從許多報導中赫然發現,當年那些鄰居叔叔伯伯們以及她父親,原來都是黑貓中隊飛行員。然而,她對黑貓中隊的事蹟真正開始產生興趣是在好幾年後,她母親剛去世時。為了平復失去親人的傷痛,沈麗文與父親相依為命、四處遊晃,第一次深入聊起沈宗李在黑貓中隊的日子。沈宗李一直希望能將這段不尋常的史實公諸於世,難得當過記者的女兒聽得津津有味,遂連哄帶騙,讓沈麗文答應寫成書。接著,沈宗李帶著女兒親自走訪美國與台灣各地的老隊友,一段又一段敘舊兼訪問的對話中,黑貓中隊的真相逐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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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難駕馭的飛機之一
一九五八年的台灣尚處於內戰戒備狀態,而大陸在蘇聯的協助下,已經開始研發原子彈,美國迫切需要知道敵情。於是一項代號為「快刀計畫」的中美軍事合作案因此展開,致使黑貓中隊在1961年2月1日於桃園正式成立。合作案的內容是在大陸進行高空偵察照相任務,並分享偵照成果,美方提供飛機並負責維修和後勤支援,台灣則派遺飛行員和提供基地設施。這次的合作直達雙方的最高層,所有任務計畫,都必須經過雙方元首同意才能執行。後來在老蔣總統授權下,改為直接向當時擔任國防會議副秘書長的蔣經國報告。空軍當局完全被排除在外。
一般客機飛行高度大約三、四萬呎,戰鬥機亦只能到達四萬呎,但是美軍提供的飛機「U-2高空偵察機」可以翱翔於七萬呎內太空高空,遠超過所有敵機的攀升高度。以滑翔機為藍圖所設計出來的U-2,結構輕巧,機翼長達103呎,號稱全世界最難駕馭的飛機之一,有個浪漫別號「蛟龍夫人」。它很適合爬高,但是不容易降落,常常莫名熄火、漏油、失靈,一不小心就會在空中解體。
黑貓中隊的特殊,在於它必須隻身深入敵營,任務動輒長達八小時以上,沿途隨時可能遇到飛彈伏擊或天候驟然改變,除此之外,說來無奈的是,它最大的威脅來自飛機本身脆弱的結構。因此,一名夠格的U-2飛行員,必須具備優秀的飛行技術自不在話下,此外,還需要極佳的體力和耐力,更需要個性穩定,深具自制力。簡而言之,必須是飛行員精英中的精英,最好還具有天生的好運。
黑貓中隊 飛行中的 U-2 (圖:大塊文化提供)
一代人共同深藏在心底的迷惑
擔任首航任務的黑貓中隊飛行員是陳懷,他是虔誠的基督徒,為人儉樸善良,每個月的薪餉大多用來賙濟旁人。1962年1月13日,陳懷長驅直入中國西北,直到蘭州才回頭,行程超過三千公里。他帶回兩卷自動相機所拍攝的六千呎底片,在其中發現刻意隱蔽在西部沙漠裡的雙城子飛彈試驗場,是極為珍貴的情報。沒想到,八個月後的9月9日,陳懷的座機在南昌附近被飛彈擊中而身亡,成為黑貓中隊第一位殉難者。蔣中正為感念陳懷將軍的英勇事蹟,賜名陳懷為「陳懷生」 ,並將台北空小改名為懷生國小。
吳載熙出過多次任務,也曾遭遇飛彈襲擊,後來在進行高空訓練時失事而亡。他在某次任務中經過浙江溪口鎮,拍回來的相片上竟能清楚看到蔣中正母親的墓地,可見U-2配備的相機解析度之高。
邱松州是少數帶著本省口音的黑貓隊員,他父親原是彰化的小地主,在家理所當然說閩南語,後來父親到廈門做官,便隨他到那兒讀日本學校,回台灣唸書後開始學國語,進了空軍學英文。語言反映歷史的更迭,今天公認對的事,明天卻變得有問題。小時候向日本天皇敬禮,長大了反共的邱松州忍不住感嘆:「孫子去過上海、美國、峇里島,卻沒回過彰化老家。」「為蔣家拍到故人墓地,就叫盡忠?」他在時代的錯置中感到無比困惑。
左至右:深色飛行機U2-R、通訊指揮車 (圖:大塊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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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俘多年後歸台 妻早已改嫁
1965年1月10日是張立義的第五趟任務,卻是他第一次在夜間深入中國大陸。忽然間,窗外紅光一閃,耳中一震,飛機因為一枚飛彈的出現而失控,他本能的去拉手柄,連人帶椅彈出機外,在降落傘的協助下,從七萬呎高空往下墜落到內蒙古。不久後,被共軍俘虜。
張立義在北京被軟禁了五年,正好目睹文化大革命引起的社會秩序崩潰,但是很幸運的並沒有被捲入這場動亂。1970年,他被送回南京老家,下放農村勞改,意外與分別了28年的母親重聚。隊上一百多個農民都是同村人,雖然知道張立義是被俘下放,卻待他極為友善,後來信任他老實,讓他負責記錄各人工時,以便年底分配工資。幾年後,他甚至被選為「積極份子」,代表隊上到雨花台開會。
美國和中國大陸建交後,開展出新的國際局勢,再度轉變張立義的人生。他一頭霧水的被調到航空學院,冠上工程師頭銜,管理實習工廠,卻不知這正是釋放的前奏。1982年被釋放時,張立義已經53歲,臉上刻劃著多年勞苦的風霜。回到台灣後,張立義發現妻子以為他去世多年,早已改嫁,雙方又喜又悲。幾經掙扎,妻子再嫁的丈夫決定成全他們,獨自離去,使張立義終能和妻兒團聚。這個傷心故事讓人想到劉德華曾唱過一首「黑蝙蝠中隊」,講述飛將軍一去不返,多年後歷劫歸來,夫妻雙方已成白髮人。
整個時代欠了黑貓中隊一筆記錄
中國大陸和美國之間的外交關係,從彼此仇視到化敵為友,被史學家喻為政治版的「求婚儀式」,因為大半時間是在秘密中進行。美國外交教父季辛吉曾在1971年密訪中國大陸,中國總理周恩來提出條件,要求美國解散黑貓中隊,做為友好的象徵。美國答應了,黑貓中隊的歷史也因此在1974年7月18日畫下終止符。從1961到1974的13年間,共有28名中華民國飛行員加入黑貓中隊,4人於出任務時失事殉職,6人於訓練時失事殉職,2人在中國大陸遭擊落被俘,能夠安全活到離開黑貓中隊的成員不到六成。
越瞭解這些人,沈麗文越被吸引,並發現他們最特別之處,就在於他們並不覺得自己特別,「只不過剛好喜歡飛行罷了!」但他們的確是有傲氣的,提起飛行時,眼裡總閃動著光彩與自信。公允來說,這適用於那一整代的飛行員。在那個時代,願意接受這麼艱難的任務,在高空玩命,其實就只是單純的「愛國」。沈麗文覺得,整個時代虧欠了他們一筆在歷史上的記錄,而罹難飛行員的家屬也需要一個「安慰」。《黑貓中隊》的出版,使得這件事不再是一個遺憾。
她自己也因為這本書受益良多。收集資料的路上,父親充當私人教官和領航員,向她解釋如何流暢地起飛,如何優雅地保持平衡,如何認真但放輕鬆的把事情做好,又該如何沉著面對挑戰──不僅在寬廣的藍天上,也在人生的每一步!
書展作者及參與者群,左起:蔡盛雄、沈宗李、沈麗文、張立義、邱松州 (圖:大塊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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