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匯率戰之說雷大雨小 IMF年會平淡收場 G20峰會才是焦點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與世界銀行年會的IMF部分已經結束兩天的會期，IMF的核心機構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IMFC發表公報，各國同意深化IMF對匯率與資本流的角色，但在人民幣等貨幣議題上，并沒有達成共識；而在IMF治理改革上也未取得實質性進展。

因IMF難以協調諸多成員不同的利益和訴求，且匯率議題并不適宜公開討論，另外還需幕后外交和利益交換達成妥協，預計更具代表性的G20峰會才可能在匯率和IMF改革議題上取得突破，11月首爾峰會將提供初步方向，11月末法國成為輪值主席國后，匯率爭議及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有望成為G20重要議程。

IMF 9號公報達成以下幾個方面成果：在全球經濟上，各國財長首先聲明，全球經濟復蘇力度仍然脆弱，所以各國將加強合作，避免不當的政策傷害復蘇步伐，避免保護主義的興起；各國應即時、充分、并確切實施金融改革；在低收入國家議題上，國際社會應該致力在2015年達成千年發展目標；在IMF改革議題上，IMF再度強調將發言權分配給新興國家的重要性，但也強調發展中國家應該分攤更多的責任與義務。而在貨幣議題上，各國同意深化IMF在貨幣流動上的角色，并進行深入的研究，以增加相關政策的有效性。

此次IMF年會前，市場一度猜測，匯率議題將成為主導議題。因發達國家經濟復蘇相對疲軟，很多國家面臨高失業、高公共債務、消費者信心不足以及金融系統脆弱等問題，而多數發展中國家則憑借良好的基本面狀況和有力的宏觀經濟政策支持，保持了較快的經濟增長勢頭。

發達國家實施的低利率政策使大量資本流入新興市場，導致新興市場面臨更大的貨幣升值和經濟過熱壓力。美國默許美元持續貶值，希望降低出口價格、提升本國產品競爭力，以實現奧巴馬提出的出口倍增計劃，緩解目前高失業率及經濟放緩困局。

受美元持續走軟影響，歐元兌美元近一個月飆升10%，自6月以來的四個月里飆升近18%，日圓兌美元也不斷刷新15年高點。亞洲及新興市場國家貨幣也急劇升值，部分貨幣不斷創新高。中國自6月重啟因金融危機中斷的匯改進程，目前漲幅已逾2%。但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對此并不滿意，并試圖通過多邊機制對中國施壓。

日本于9月份6年來首次干預匯市，并大膽放寬貨幣政策，購買國債和資產，變相壓低日圓。歐洲在最初強勢對人民幣施壓未果后，將炮口轉向美國，質疑美元走勢與基本面不符。亞洲各國央行已更頻繁干預外匯市場，阻止本幣升值步伐，南美巴西則對外資所得征收雙倍重稅，中國則堅持漸進升值原則，全球大有開打貨幣戰之勢。

事實上，人民幣升值并不能解決發達國家失業和貿易赤字問題。全球貿易失衡更多是投資和貿易結構引起的，即便人民幣升值中國出口價格上升，其它越南等成本更廉價國家會取代中國對美出口，并不會減少美國赤字，而美國也不會重新生產中國這些低端加工產品，故也不會給美國帶來就業機會。

另外，美國經濟70%靠消費貢獻，出口對美經濟貢獻約10%，對中國出口更是微不足道的1%多，所以拿人民幣說事，道理上說不通。而美國默許美元貶值做法，由于工業結構的相近性，歐洲國家受到美元貶值的損害更嚴重。

如果人民幣按美國要求的20%幅度大幅升值，還有可能導致經濟和社會動蕩，這對全球經濟的復蘇也是及其不利的。不要忘記，09年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占50%，今年上半年歐盟對中國出口更是增長了42%。

美國拉攏歐盟施壓中國未果，轉而希望通過IMF等國際機構和多邊機制對中國施壓，甚至一度將IMF投票權改革和人民幣匯率問題掛鉤，希望中國妥協以換取IMF更多投票權。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份額改革，主要通過提高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份額，以增強該組織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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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份額進行重大調整應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治理改革的核心部分，通過這一調整，發達經濟體應向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轉移至少5％的份額。這也是去年9月美國匹茲堡峰會上的決議，今年4月世行已落實向發展中國家轉移3%以上權利的承諾，而目前來看，本月底乃至下月G20首爾峰會能否落實“5％份額轉移”都成問題，而IMF份額和治理結構改革的截止日是2011年1月。

目前美國希望歐洲降低過分的代表性，增加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的代表性。歐洲方面自然不愿意，反而要求美國放棄對重大事項的否決權（目前IMF重大事項需85%投票通過，而美國近17%的投票權意味著其實際擁有否決權），美國則又要求歐洲放棄目前9個執行董事席位中的部分給新興國家。

美國此番將匯率問題與IMF份額改革掛鉤，只會增加改革的難度，令問題更趨復雜。而IMF改革停滯，對全球經濟合作和穩定，以及更前面的金融監管和政策協作都是極其不利的，并削弱其在危機時的反應能力和作用。

IMF本次年會在匯率及份額改革上進展不多。但至少淡化了全球貨幣戰的色彩，避免了各國政策進一步沖突甚至爆發貿易戰的風險，并積極呼吁反對貿易保護主義，敦促各國積極刺激經濟。因“貨幣戰”如果進一步發展，并引發各國國內政治勢力、勞工組織及企業等抗議，各國政府在壓力下或難以避免做出極端行動的誘惑，爆發貿易戰、關稅和非關稅壁壘等并非不可能，由此將對全球經濟復蘇和合作造成巨大破壞，尤其在當前全球經濟復蘇形勢仍不均衡、不明朗背景下，甚至造成二次衰退。

另外，此次會議還強化了IMF在匯率監督和資本流動監控方面的指責，有助于各國在匯率和經濟政策上進行對話，并充當一定程度上的協調員的角色，而對資本流的監控，將有助于避免資金跨國過度流動，以及新興經濟體泡沫破滅的風險。

法國將從11月末接任G20輪值主席國。法國官員已表示，希望在IMF等國際機構的支持下推動匯率等任職議程的實現。并稱，希望在此期間討論改革國際貨幣體系，以限制匯市波動與降低對美元依賴性的途徑。

巧合的是，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在年會發表講話也呼吁，應重建適應當前新格局和新特點的全球經濟和金融體系，同時完善國際貨幣體系，保持主要儲備貨幣匯率相對穩定。

另有消息稱，為鼓勵中國的積極性，法國作為G20輪值國時可能將北京作為匯率談判地點；而早前也有消息稱，中法雙方正在討論令全球匯率穩定的新方案，雖然事后遭雙方否認。IMF年會未單獨提及人民幣問題，凸顯全球在匯率問題上更趨理性，各國包括歐盟和新興市場國家對美國和美元由“敢怒不敢言”到現在的頗有微詞，暗示美元霸主地位在未來數年將遭遇更持續性和廣泛性的沖擊。

考慮到全球經濟再平衡的客觀需要，人民幣未來二三年仍可能維持5-7%左右的升值速度，這也是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和內需戰略的需要，但按美國要求的一次性升值20%幾乎不可能。

(桂強理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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