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隕落:太子奶興衰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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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14年 資產50億 央視廣告標王 終難逃停產厄運 北京子公司官司纏身 廠房第三次被拍賣
“紅日”隕落 太子奶興衰何故
“我們一定要擠進世界五百強,十年不行,二十年,一代不行,兩代,我想我們只要堅持不懈地努力就很有可能達到這個目標。”太子奶創始人、集團董事長李途純在媒體面前的豪言壯語仍在耳邊,如今其卻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被押近4個月之久。
從100萬元的啟動資金到50億元的實際資產,14年的時間太子奶集團完成了普通企業幾十年的路程,成為行業傳奇。它“紅日初升”的商標一度頻繁出現在央視的黃金(1407.40,8.10,0.58%)時段里。
然而自2008年開始,隨著三鹿奶粉事件、全球金融危機等的影響,太子奶集團,這個集合食品、旅游、房地產、服裝等全方位經營為一體的大型企業,就在距上市僅一步之遙時,難逃破產厄運。
太子奶集團究竟怎么了?
北京子公司的成立,是太子奶集團擴張的第一步,也是企業從巔峰走向衰敗的一個縮影。
麗案調查的欄目記者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查發現,豐臺法院、密云法院、二中院等多家法院都有涉及到北京太子奶的糾紛案件,債權人主要為供貨商、銀行以及工人和銷售人員等,僅密云法院登記在案的在執行案件就有將近1100件,涉及債務5000余萬元。
前天下午,太子奶北京基地在兩次流拍后進行了第三次拍賣,評估價已從最初的8000多萬降為5038萬元。
最終,廠房被以5000余萬元的價格成功拍賣,拖欠工人的工資終于有了著落。
留守 停水停電保安仍堅守工廠
人物簡介:席玉明職務:北京太子奶廠保安隊長工資:800元漲至1920元工作時間:2002年12月份至今與公司債務:37528元,2009年經仲裁調解為
12000元,至今沒有獲賠
密云縣工業開發區大盛路158號,北京太子奶生物科技發展公司的廠區內一片寂靜,剛剛11月初,落葉、秋風橫掃整個廠區,處處蕭條。
來自北京市工商局的信息顯示,這個廠區注冊于2001年8月28日,注冊資金3800萬元,職工人數1200人,經營范圍包括開發、生產乳酸菌、乳制品以及銷售自產產品等。
上午9點半,照例是巡邏時間,保安隊長席玉明裹著軍大衣開始了他8年如一日的工作行程,辦公區、停車場、上千米的車間,席玉明走走停停。
時間倒退8年,2002年12月份,北京太子奶廠區開始投入生產不到半年,席玉明與另外7個戰友被從武警部隊招到廠子,與原有人員一起組建了一支18人的保安隊伍。
每天早上8點,工人們各就各位開始一天的工作,機器聲轟鳴,運貨車穿梭,保潔員拖著一車一車的垃圾走出宿舍區,再穿過籃球場;草地上,園藝老師傅慢悠悠地澆水、曬太陽……這些場景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席玉明的腦海里,然而如今,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冷風毫無阻擋地穿過6萬多平方米的廠區,掀起幾張廢紙,一個喝空了的太子奶瓶子從墻角滾到席玉明腳下,停了下來。
2000余人的大廠子,如今僅剩下席玉明和手下的6個保安輪班看守。“那么大的地方,就我們幾個人根本看不過來,井蓋、護欄、辦公用的桌椅等,一不注意就被偷了,打電話給湖南那邊也沒人管。”席玉明苦笑著說。
如今的北京太子奶廠,水、電都已經停了半年多,連留守保安的工資也欠了2個月,在席玉明居住的不到10平方米傳達室里,狀告廠子的訴訟材料、調解書成沓,但這些都難以抹去他對工廠的留戀。
每天席玉明帶著兄弟們只能買一些寬粉、面條煮了充饑,眼看就要到冬天了,是走是留?席玉明每天都在不斷地問自己。“走,舍不得;留,看不到希望。”他低聲說。
創辦 100萬元初建太子奶廠
太子奶集團創建于 1996年,至今為止已有整整14年的時間,比1999年創辦的蒙牛還要早三年。
集團的董事長李途純出生于湖南臨湘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師范畢業后,李途純曾經進入株洲飲食公司工作,后來又下海開過書店,賣過掛歷,但是他的產業始終沒有做大。有報道稱,他曾經還因為欠銀行一大筆債務無法償還,遁走南方沿海多年。
就在很多人都認為李途純的一生不會再起波瀾時,他卻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轉機。
1996年,李途純在深圳偶遇握有日本乳酸菌技術的盛延嶺教授,并迅速找了幾個朋友,以100萬元的啟動資金在湖南建立了第一家工廠——株洲太子奶廠。
同年年底,第一批活性乳酸菌飲料產品面世,李途純將它命名為“太子奶”。
產品在株洲當地得到了初步認可,但是知名度仍然難以提升。為了打開全國市場,李途純決定走一步險棋。
險棋
8888萬當選央視廣告標王
1997年10月,聽說中央電視臺即將舉辦黃金段廣告招標后,李途純立即帶著公司里的幾個高管趕到北京。
11月8日招標會場,李途純在封箱前一刻鐘再次舉牌,以88888898元的吉祥數奪取到了當年日用消費品的標王。會場頓時掌聲一片,李途純紅光滿面地起立亮相,他身邊的幾個高管卻面色慘白。
據媒體報道,當時太子奶整個廠子的實際資產總額還沒有競標價格高,連李途純去央視競標的20萬元入場券也是借錢買的。“李途純從來都是不缺少賭性的。”一位媒體人形容他14年的經營軌跡時稱。
這一次,李途純無疑是賭贏了,他押出自己的所有家當,換來了太子奶在全國知名度的提升,自此之后太子奶的銷售額逐年飆升,市場占有率最高達76.2%。
2000年8月,公司成功實現股份制改造,株洲太子奶廠聯合清華紫光集團公司、北大先鋒科技有限公司等,共同組建了湖南太子奶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李途純榮任董事長一職。
隨著生意場上的得意,李途純將產業擴大的愿望也逐步提升。湖南株洲廠區的辦公樓內,白底紅字的標語至今仍掛在顯著位置:“我們一定要擠進世界五百強,十年不行,二十年,一代不行,兩代。”
李途純的第二代只有一人,名為李帥。2001年是太子奶巔峰期的開端,李途純在北京開設全國第一家子公司,他的兒子李帥為公司法定代表人,太子奶加大力度開拓北方市場。
創業
“大家都很有激情,沒有人喊累”
人物簡介:李艷(化名)
職務:業務員,北京太子奶銷售團隊創始人之一
工資:萬余元降到2000元
工作時間:2002年至今
與公司債務:3萬余元
2002年7月28日,太子奶在北京密云開發區的生產基地正式投產。
9月、10月份,公司先后組建了北方銷售公司和北京市場部,與原有銷售公司以黃河為界、分片管理。
據了解,太子奶在北京的銷售團隊主要分為三級,最初級是促銷員,共一百多人,每個人負責一個超市,主要配合公司搞促銷;第二級是理貨員,有二十余位,她們分管北京各大超市的促銷員,也都是從成績優異的促銷員中提拔上來的。
最后一級被稱為“業務”,總共有8位,均為開拓北京市場的元老。
李艷就是8位業務之中的一位,也是唯一一個留到現在的銷售團隊創始人。
2002年的時候北京市場全年銷售額不足一萬元,“那幾年我們幾個人真的是從零開始一點一點打下的江山。”
回憶起那段創業史,李艷不自覺地雙手握緊,“制定營銷策略、訂貨、協調、宣傳;到了周末還親自到各大超市搞促銷;團購多的時候也負責搬貨。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基本是沒有休息日的,但是大家都很有激情,沒有人喊累。”
巔峰
京城銷售額
從一萬升至幾千萬
李艷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公司營業額剛滿一萬元的時候,同事們臉上的笑容,“真的是每一分錢都是血汗,我們對太子奶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的。”
2003年春節前后,李艷和幾位同事剛結束了一個賣場的活動,開車回單位。累了一天,銷量還不足2箱,剛一上車,所有的人就都累得歪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車子到了左安門附近停下來等紅燈,幾個身著厚重冬裝的路人匆匆走過,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右手提了一箱太子奶。
“當時我們愣了幾秒鐘,大家都突然手舞足蹈起來,那可是一整箱的太子奶!終于有人認可我們的產品了,并且愿意掏錢去買,當時我就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李艷說。
2003年、2004年,北京太子奶的銷量都是穩步增長;到了2005年扶搖直上,銷售額從不到一萬元一直升到幾千萬元。
京城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太子奶的創業奇跡,李途純的賭博式經營戰略一度為人們所追捧。
擴張 高額貸款 準備上市
“紅日初升、其光大道、河出浮流、一瀉汪洋”,這是李途純將太子奶商標設計為“日出”的初衷。2002年,隨著各地太子奶銷量的穩步增長,李途純血液中好賭的個性也被進一步放大。
他開始瘋狂地跑馬圈地,從2002年開始,太子奶先后投資20億元在北京密云、湖南株洲、湖北黃岡、江蘇昆山、四川成都興建了五大生產基地。此外太子奶還將觸角伸向了食品、童裝、房地產等領域。
僅北京一地,李途純就先后注冊成立了北京太子童裝有限公司、北京紅勝火投資管理有限責任公司、北京太子奶房地產開發公司、北京太子傳媒廣告有限責任公司、北京太子奶生物美容化妝品公司等。
2002年底,李途純在北京東城區隆福寺大街金隆基大廈內設立了集團北京總部,為組建集團公司和上市做準備。
截至2005年,太子奶集團公司在全國29個省市、260個大中城市、1000多個縣建立了營銷網絡,零售終端3萬多個,其中大型商超9000多家。集團構建的九大區覆蓋全國市場,在56個重點城市建立了銷售辦事處。
一方面瘋狂地擴張,一方面尋求資金支持。為了上市,2006年太子奶成功地從摩根、英聯、高盛等國際投資銀行私募7億元,同時李途純還與三大投資銀行簽下了對賭協議,即“三大投資銀行以30%的股權進入,注資后的3年,如果太子奶業績增長超過50%,可降低注資方的股權,如果達不到,三大投資銀行將自行接管李途純61.6%的股權”。
這些常年在北京太子奶羽翼下勤勤懇懇工作的工人、銷售員們還沒明白什么是對賭,已經被拿去當了籌碼。李途純抱著“擴張,再擴張,擠進世界五百強”的愿望一步步深陷,終于為最后的慘敗埋下了不可逆轉的伏筆。
暢銷
“比娃哈哈的爽歪歪賣得還好”
人物簡介 : 李寶存
職務:保安
工資:1500元
工作時間:2007年初至今
南方市場風云變幻,北京市場形勢一片大好。多名工作人員回憶,2007年北京太子奶仍舊蟬聯行業領先位置。
2007年初,湖南人李寶存通過在北京太子奶人力資源部工作的妹妹介紹,成為公司的一名保安。剛一來正好趕上了過年,那是他第一次領略到“大公司的氣勢”。
凌晨兩三點,密云開發區籠罩在一片黑幕中,唯獨A8區的北京太子奶所在地燈火通明,幾百米外就能聽見大型貨車的鳴笛聲和調度員拿著大喇叭喊話的聲音。
車牌上標著“黑、陜、魯、冀”等簡稱的大貨車擠滿了整個廠區,一直排到了大門外300多米的轉盤處。靠近廠區的貨車亮著大燈,比較靠后的貨車則熄了火靜靜地等著,連著趕了一兩天路的司機們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第一次上崗就遇到這陣勢,李寶存目瞪口呆,老員工笑話他沒見過世面,“倒退一年,車隊的陣勢要比這大多了。”這話聽得李寶存油生了一股自豪感。
2007年集團重新劃分銷售區域,河南和另外幾個地區的經銷商被劃到了湖南取貨,北京廠一下少了一批訂單,但是全年銷售額仍然不錯。據銷售員馬紅芬回憶,“248毫升那一款比娃哈哈的爽歪歪賣得還好。”
鼎盛
奧迪車隊 全程安保迎接老總
艷陽當空,北京密云太子奶廠區外18位保安西裝革履,分兩隊站好。遠處,一條黑色車隊繞過轉盤,緩緩駛來,眾人翹首以盼。
最前面是李途純乘坐的奔馳轎車,數輛奧迪緊跟其后,被擦得锃亮的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敬禮!”保安隊長席玉明聲如洪鐘,18位保安“啪”的一聲,標準的“軍禮”應聲而起,表情嚴肅。車隊穿過大門,兩位保安立即自動離隊,跑步跟隨,他們的任務是全程陪同,保證老總安全。
據保安隊長席玉明回憶,工廠鼎盛時期,李途純經常來視察,每次迎接陣勢均不能含糊。公司里的中高層領導大多為湖南人,基本人手一輛豪車,不過,最拉風的還要數總經理李帥的保時捷。
“李途純喜歡講排場,我們跟著沾了不少光。”保安李寶存回憶,他剛來的時候,嶄新的可容納800人的宿舍樓,每個房間都帶獨立衛生間,24小時冷熱水供應;地下一層還有一整層的娛樂項目,25個房間,臺球、桌球、乒乓球應有盡有,設備都是最好的。
轉折
“對賭”輸掉集團控股權
2010年11月2日,豐臺法院執行局法官劉婷來到位于密云的太子奶廠區。他手里的卷宗材料是一起承攬合同糾紛,一家印刷公司給北京太子奶印宣傳海報后沒有收到錢,將其告上法庭。敗訴后的太子奶,一直沒有給付錢款,案子進入執行程序。
太子奶的辦公樓大門被一條鐵鏈緊鎖著,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前臺后面的墻壁上貼著“我們的使命永遠是開拓”的標語。
一張貼在門上的密云法院公告已經殘缺不全,上面依稀寫著,因700余人與公司的案件已經發生法律效力,法院依法對該廠的土地和建筑物進行查封,如果公司在2010年5月20日前不履行義務,法院將對其財產進行評估變賣。
落款是2010年5月17日。
曾處于鼎盛時期的太子奶緣何走到了這一步?
2007年全球金融危機的陰云已經逐漸蔓延到了中國。
2007年11月份,李途純簽訂對賭協議不久,花旗銀行提前要求還款,太子奶集團資金鏈斷裂問題暴露,許多國內銀行和供應商也紛紛向太子奶提出還款要求,緊接著2008年的三鹿奶粉事件,對奶制品行業產生了巨大的沖擊。
接二連三的重創后,太子奶進入了創業以來的最低谷,然而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在遭遇逼債的同時,由于太子奶集團沒有達到對賭增長率,李途純被迫交出了控股權。
株洲有關部門對太子奶集團的問題進行了調研,決定強力進入太子奶公司,輔助本地企業渡過難關。很快,株洲市通過國有資產公司與株洲高科集團組建了株洲高科奶業經營有限公司,從三大投資銀行要回了61.6%的股份,抵押給高科奶業代為行權,并注入1億元資金繼續生產經營。
這種大趨勢反映在北京子公司是在2008年。
恐慌
工人減少公司賣車還債
人物簡介 : 宋忠泉夫婦
職務:制塑廠工人
兩人工資:3000元
工作時間:2002年10月至2010年5月
2008年年中,廠子里走了一批人,介紹李寶存進廠的妹妹也辭職了,她在北京城區找到了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
李寶存不想走,他覺得廠子還會好起來。但是幾個月之后,連他也有點懷疑了,“2005年廠里的工人有2000多人,到了2008年下半年僅剩下了幾百人。公司賣掉了幾十輛越野車和大貨車還債,連總經理李帥也不得不賣掉了他那輛標志性的保時捷。”
大家都不知道廠子怎么了, 恐慌的氣氛逐漸在廠區里蔓延。
同樣選擇留下來的還有車間工人宋忠泉和妻子高玉紅,他們都是2002年建廠時來的。宋忠泉的工作是倒料,高玉紅負責檢驗,一個月兩人的工資能有3000多元。
“剛來的時候我們都是8小時工作,但是到了2004年改成了12小時,每天早上8點到崗,一直悶頭干到晚上8點,除了吃飯就是干活。”宋忠泉說。
“以前一天灌奶300多噸,到了2008年100噸奶還要分成2天灌。”雖然產量下降了,但是他并沒有感到輕松,“工人們走了一大半,原本幾個人顧一條生產線,到了2008年我一個人要顧幾條,一樣的累。最累的時候,靠在麻袋上都能睡著。”
“如果說2008年是北京太子奶急速下滑的一年,2009年我們就是熬過來的。那時候聽到了一些傳聞,說太子奶不行了,但是我們都不信,太子奶市場反應挺好的,只是經常缺貨。”業務員李艷說。
停產
200名工人堵樓討說法
停水停電、辭職、訴訟、缺貨等等問題同時出現,到了2010年5月份工廠終于被迫停產。
5月初某日,太子奶北京廠區內,200余名工人將一位中層經理堵在樓上,情緒激動。已經有3個月沒有發工資了,工人們要討個說法。那天正好輪到保安李寶存值班。
凌晨3點,一些工人回到宿舍休息,還剩下50多人分散在辦公樓、廠區和大門附近蹲守,“然而即便這樣也沒有堵住。”李寶存說。
第二天早上,發現經理已經不在辦公室了,憤怒的工人們開始往家搬工廠的財產;一些比較極端的工人在宿舍樓里砸東西泄憤。
幾天之后,公司發出了一份通知,“放假3個月,到8月份再復工。”5月17日,密云法院在工廠大門和辦公樓前貼出告示,正式查封廠區。
8月份,工人們回來了還是沒有人管,逃回湖南的中層也沒有再回來,無奈之下大部分人選擇了訴訟。
被捕
集團老總涉案被羈押
一晃,距上一次工人們回工廠又過去了3個多月。昔日可容納上千人的大食堂一角,保安李寶存裹著軍大衣煮寬粉,這是他每天的午飯。
“原來太子奶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每餐四菜一湯,宮保雞丁、紅燒肉、燉魚,管飽。”李寶存一邊用筷子攪和著碗里爛成一坨的寬粉,一邊出神地念叨著。
由于停水停電,李寶存只能和兄弟幾個湊錢買來煤氣爐,再從外面提來開水,湊合著煮點吃的。他不知道工廠里的其他工人都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未來應該怎么辦。
2010年以來,太子奶在全國范圍內經歷了巨大的變革,先是湖北、成都等地的子公司先后進入破產程序;接著7月23日,湖南太子奶也被法院裁定進入破產重整程序;7月27日,太子奶創始人李途純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被檢察機關批準逮捕,至今在押。
據報道,李途純此次被調查應與其在生產經營中向部分中高層員工及經銷商吸收“貸款準備金”有關。按照太子奶湖南經銷商向媒體透露的吸收“貸款準備金”操作方法,經銷商按每年銷量打入一定額度的貸款準備金,每月可享受一定額度的市場費用獎勵,或者合同返利回報。
拍賣
5000余萬元
賣掉廠房
相比較而言,“北京戰場”則顯得更為波濤暗涌。據豐臺法院執行局局長方有權介紹,該院曾經也接收過一些以北京太子奶生物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為被執行人的案件,這些案件主要都是一些債權債務以及勞動爭議糾紛,申請人多為工廠銷售人員,目前均已轉入廠區所在地的密云法院執行。
此外,在二中院、大興法院等全市多家法院都有涉及北京太子奶的各種糾紛,其中,債權人有銀行、供貨商以及銷售人員。
據知情人透露,僅密云法院記錄在案的在執行案件就有將近1100件,涉及債務5000余萬元,其中,涉及工人工資的案件800余件。
2010年5月17日,廠子由于資不抵債,被密云法院強制查封。從6月份開始,拍賣的信息被掛在網上,原投資1.8億元的廠子僅被估了近8000萬,仍舊遭遇兩次流拍。
廠子沒有錢賠償,工人們只能一等再等。為了盡早拿到賠償款貼補家用,大部分工人都同意了減少賠償的調解方案,將賠償金額減至一半以下。雖然權益縮水了,但是錢仍然沒到手。
10多名工人告訴記者,由于年齡太大, 保險 關系不清等原因,他們如今只能長期在外打短工,收入普遍在1000元以下,再加上孩子的學費和老人的贍養費,不到半年,一些人已經負上了外債。
11月8日下午2點30分,北京太子奶廠房進行了第三次拍賣,并最終以5000余萬元的價格賣給了密云縣的一家國有企業,這筆錢應該足夠支付拖欠工人的工資了。
天漸漸暗了,席玉明望著暮色中陪伴了自己8年的北京太子奶廠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有不舍,也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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