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勞動力到人力資本：驅動經濟的轉變

經濟發展是社會的發展，歸根到底是人的發展。人不但是經濟發展的推動者而且也是經濟發展結果的受益者或承受者。雖然人對經濟發展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但是在的條件下，推動作用的實現方式和效應也有所不同。中國經濟已經進入轉型期，轉型的過程既是經濟結構的調整過程，同時也是實現從勞動力驅動到人力資本驅動的轉變過程。在本期專欄中，我們將同廣大投資一起對此進行分析和探討。

經濟發展需要多種要素驅動，生產要素是其中重要的一類，包括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和資源要素等。從經濟學角度來說，勞動力指的是適齡范圍內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口，因此勞動力要素和人直接相關。除去勞動力要素，生產要素中的資本要素和人同樣關係密切。事實上，資本要素可以進一步分為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兩種。物質資本是指長期存在的生產物資形式，如機器、廠房、倉庫、交通運輸設施等，而人力資本則主要是指勞動者的知識和技能，一般通過教育、培訓、實踐經驗、保健等方面的投資而獲得。雖然，人力資本明顯包含了人的因素，但卻又同勞動力要素有著不同的涵義。

中國經濟通過過去三十多年的高速增長，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而發展的過程離不開勞動力的驅動。在“世界工廠”盛名的背后，反映的是長期以來充裕勞動力的供給，事實上，中國經濟奇跡般的增長依賴於勞動力密集型產業的蓬勃發展。據wind資訊統計，自1980年代以來，以制造業和建筑業為代表的第二產業在中國gdp中的占比持續穩定在45%左右，而制造業和建筑業就是典型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其發展主要依靠勞動力來驅動。據ceic中國經濟數據庫的統計顯示，從2006年至2013年，中國制造業和建筑業的就業人數在全部城鎮就業總人數中的占比一直在35%至41%之間，其中制造業的就業人數長期占據所有行業之首。眾所周知，制造業和建筑業對勞動力專業技能的要求並不高，充裕的農民工勞動力保證了這些行業乃至整體經濟的發展，國家統計局近期發布的《2013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披露，2013年中國的農民工總數近2.7億人。由此可見，豐富的勞動力資源是中國經濟奇跡誕生的重要驅動力，功績至偉。

世上唯一不變的是變化本身。隨著中國經濟增速放緩，傳統的增長模式已經遇到了瓶頸，依靠勞動力驅動經濟難以為繼，轉變成為必須。一方面，中國人口紅利的拐點就在眼前，而且勞動力的成本也在不斷攀升。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李培林預測中國人口紅利將於2015年結束，勞動力無限供給的理想狀態正在中國消失。與此同時，中國勞動力成本卻在不斷上升，使得依賴勞動密集型產業驅動經濟增長的歷史發展模式難以持續。相關研究表明，目前中國東部沿海地區工人月薪大約是500美元，已經高於印尼的300美元和越南的250美元，中國低階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趨於下降。另一方面，經濟轉型的核心是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而從勞動力驅動轉為人力資本驅動符合經濟轉型的核心要旨。在經濟轉型的過程中，產業結構的調整方向是從勞動密集型的低階制造業轉向高新技術導向的高階制造業，從以生產為主的傳統經濟轉向生產與服務並重的現代經濟，這就意味著經濟增長必須從依賴勞動力驅動轉變為依托人力資本驅動。具體而言，從低階制造業向高階制造業轉變需要培育掌握新技術的產業工人，高新技術的研發需要大量科技人員，現代服務業需要教育、金融、咨詢等專業人才。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只有完成了從勞動力驅動向人力資本驅動的轉變，才能重塑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實現中國經濟的再次騰飛。中國目前人力資本的發展水平如何？根據世界經濟論壇（wef）發布的《人力資本報告2013》，中國在全部122個上榜的經濟體中排名第43位，人力資本綜合指數是0.186，為排名第一位瑞士指數（1.455）的13%，差距明顯。

綜上所述，從勞動力驅動到人力資本驅動是中國經濟轉型和可持續發展所必須的轉變。雖然中國目前在人力資本方面的國際排名已屬中等偏上，但發展水平仍然遠落后於成熟經濟體。實現從勞動力驅動經濟到人力資本驅動經濟的轉變，讓人力資本成為未來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是經濟轉型必須贏得的挑戰。

黃一黎博士

嘉實基金(博客,微博)董事總經理、投資者回報研究中心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