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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重新軍事防備俄羅斯 二者關係入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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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89年柏林墻倒塌後,北約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然而,最近舉行的第26屆北約峰會卻成為國際社會持續討論的熱點話題。分析普遍認為,這次會議之所以格外惹眼,原因之一在於它究竟如何對西方與俄羅斯的關係進行定位。在許多關注俄羅斯的人士看來,北約和俄羅斯如今的關係進入寒意深秋,這裡面自然「蘊含著相當濃厚的哀傷」,因為俄羅斯和北約的親密握手好像就發生在昨日。65歲的北約自身能否走出「年邁體衰」的境地也讓西方議論紛紛,北約的存在危機不是一兩天的事,而今年的烏克蘭危機更讓一些人覺得它很無能,當然也有人認為北約獲得了重新煥發生機的良機。

中新網援引《環球時報》報導,俄羅斯國際文傳電訊社消息指,北約秘書長拉斯穆森的任期本月底結束,9月15日,拉斯穆森在布魯塞爾總結其作為秘書長的工作時稱,北約一直努力同俄羅斯打造夥伴關係,「不幸的是,俄羅斯拒絕了我們所有的努力」。他補充說,俄羅斯持續將北約視為敵人而非夥伴。


一週多前,北約國家領導人在英國威爾士舉行峰會,峰會開幕當天,西方各主要媒體紛紛認為,此次峰會是北約歷史上一個最為重要的轉捩點,北約將向俄羅斯攤牌,公開宣佈其與俄對抗的立場,俄與北約合作的太平盛世已成過眼雲煙。如美國《新聞週刊》網站稱,在這次會議上,20多年來俄羅斯第一次被北約明確認定為「對手」。「9月4日,大家會記住這一天,新冷戰的開始」,德國《明鏡》週刊稱。

此次峰會的確就如何應對俄羅斯的「挑戰」費了不少時間,動了不少腦筋。峰會召開之際,美國總統歐巴馬和英國首相卡梅倫發表聯名文章,稱「俄羅斯撕碎了規則手冊」。會上,西方國家多次提到要遏制俄羅斯。與會領導人最後通過《威爾士峰會聲明》,就出台「戰備行動計劃」和組建一支代號為「尖鋒」的快速反應部隊等達成一致。《環球時報》記者在新聞發佈會現場注意到,北約秘書長拉斯穆森講這些時有些激動,儘管早在會議前,他就透露要組建快速反應部隊,並在多個場合講這個話題。

但北約沒有對俄攤牌。北約同時聲稱不打算讓反導系統瞄準俄羅斯,表示即使在關係凍結的情況下也希望與莫斯科保持政治對話。拉斯穆森雖然公開指責俄羅斯「攻擊」烏克蘭,但除了繼續重申制裁俄羅斯的老調之外,並未產生足以改變對俄關係的實際行動。

這不影響輿論不看好北約與俄羅斯的關係。「北約冷戰後首次重新軍事防備俄羅斯!」德新社稱,13年來,阿富汗始終是北約處理地區危機的重點,現在,加強歐洲的國防重新成為其首要任務。據稱,最近北約在拉脫維亞的軍演上,俄羅斯也被假定為「侵略者」角色。

針對北約採取的一系列咄咄逼人的攻勢,俄國家安全會議副秘書米哈伊爾·波波夫宣佈,俄將在2014年底前修改軍事學說。據俄《觀點報》報導,莫斯科大學副教授奇加諾夫表示,「以前的軍事學說中並沒有明確指出北約是俄羅斯的敵人,甚至都沒有直稱北約。現在應當明確寫進:北約威脅著俄羅斯的安全。」

「現在說北約與俄羅斯開啟新冷戰模式還為時尚早,但雙方小心維護多年的脆弱但可持續的合作關係基本結束。北約與俄羅斯相互間的敵意達到冷戰以來的最高峰。俄羅斯與北約經歷過春寒料峭但暖意融融的春天,也經歷過熱情似火的夏天,現在到了寒氣襲人的深秋」,歐洲與外交政策基金會研究員喬治·佐戈普魯斯對《環球時報》記者說。

北約與俄羅斯曾有過蜜月。1992年2月,即蘇聯解體後不久,北約秘書長韋爾納同俄羅斯總統葉利欽會晤後表示,北約同俄羅斯互為對手和敵人的時代已經過去。當時,俄羅斯對北約充滿樂觀期待,認準「西方國家是真朋友」。時任俄外長科濟列夫甚至說:「北約東擴是西方捧著民主和市場經濟送貨到府來了!」1995年,俄羅斯加入北約「和平夥伴關係計劃」。1997年,雙方簽署《俄羅斯與北約基本文件》,申明建立北約-俄羅斯常設聯合理事會。(接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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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一段時間磨合之後,俄羅斯逐漸清醒過來。1999年3月12日,原蘇聯陣營的匈牙利、波蘭和捷克加入北約。11天後,北約轟炸南聯盟。這年年底,普京就任俄羅斯代總統。英國著名新聞記者羅克斯伯勒在《普京傳》中稱,普京對北約轟炸南聯盟有著難以釋懷的怨恨,這一事件從根本上影響了普京對外交政策的思考。

儘管如此,普京仍向西方伸出橄欖枝。2000年2月,北約秘書長羅伯遜應邀訪俄,普京向他直截了當地表示:「我想逐步恢復與北約的關係。」「9·11」後,俄與北約關係升溫。2001年9月底,普京訪問德國時宣佈加入美國的反恐同盟。據時任德國總理施羅德回憶,他還同普京「討論了俄羅斯加入北約的可能性」。隨後,普京史無前例地造訪北約總部,在布魯塞爾會見羅伯遜時,普京的開場白為:「你什麼時候邀請俄羅斯加入北約?」

2002年5月,北約領導人與普京在羅馬簽署「北約—俄羅斯理事會」文件,在打擊恐怖主義、防核擴散等合作中,俄羅斯擁有與北約成員國「完全平等」的權利。但6個月後,在布拉格,北約邀請蘇聯7個加盟共和國加入。對於這兩場歷史性會議,有人讚之為冷戰的終結,也有人視之為新冷戰的開始。2008年「俄格衝突」(俄羅斯與喬治亞)後,北約與俄關係急轉而下。

英國《金融時報》稱,2014年的烏克蘭政治危機結束了柏林墻倒塌以來俄與西方關係史中一段以合作為基調的時期,其間,俄羅斯甚至還進行過以它所希望的方式併入或說融入西方世界的嘗試。烏克蘭危機則開啟了兩個前冷戰對手進行高度對抗甚至直接衝突的新時期。

對於俄羅斯與北約分道揚鑣,《紐約時報》稱,有些人想知道是否為意外事件,即由烏克蘭的不可預知事件引起。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研究員詹姆斯·謝爾認為,普京無論如何都會與西方決裂,「普京擁有明確的戰術目標,甚至從一開始就固執己見,但他通過巧妙的即興發揮實現目標」。有分析稱,俄烏衝突持續惡化的表像下,是普京與北約博弈的背景。北約和俄在戰略力量平衡、俄周圍地區的地緣政治爭奪等重大和深層次問題上,存在結構性矛盾。

「我將為我們曾在上世紀90年代初懷有的希望哭泣」,《紐約時報》援引英國前駐俄外交官伊恩·邦德的話說,「隔離我們的墻壁曾經倒塌,但普京又將它建起。」報導稱,當下的情形與北約1990年在英國舉行峰會時形成異乎尋常的對比。當時,柏林墻倒塌一年,北約發表《倫敦宣言》,斷言「歐洲進入一個嶄新並有前景的時期」。24年前表達的希望如今似乎佈滿了灰塵,在許多關注俄羅斯的人看來,其中蘊含著相當濃厚的哀傷。

烏克蘭危機也帶來對北約命運的思考。成立於1949年的北約有「冷戰活化石」之稱,冷戰結束後,它本該消失,但它不斷尋找「活著的理由」,不斷「改革」轉型。1990年,北約在倫敦首腦會議上正式提出「改造」計劃,即從軍事組織變為政治軍事組織。進入21世紀特別是「9·11」後,美國試圖將北約轉變為其全球反恐戰爭的工具。

對於北約為自己賦予的新使命,大西洋兩岸在認識上落差很大。喬治·佐戈普魯斯說,不僅是大西洋兩岸共識難以達成,「新歐洲」和「老歐洲」之間也存在很大分歧,畢竟每個成員國對安全威脅的感知是不一樣的,都不願意掏自己的錢為別人的安全買單,用自己的士兵為別人看家護院。

歐洲很多主流媒體認為,今年的烏克蘭危機挽救了茍延殘喘的北約。「普京的好鬥也許會將北約從懶散中喚醒」,英國《每日電訊報》說。英國《衛報》稱,北約的將領和官員有理由「感激」普京。冷戰結束以來,北約一直在竭力尋找自己的位置。

「北約在許多政策上犯了錯誤。」德國漢堡國際政治和軍事學者哈拉爾德表示,北約處於微妙的境地。北約有意改善常規防務準備,加強常規軍力,但這與北約各國減少軍事預算的意願相背。北約現在進行結構性改變,要在波蘭或波羅的海沿岸國家築起一道穩固防線,這需要大量時間。而俄羅斯處於更有利的位置。

有分析稱,在烏克蘭危機中,北約並非不想「收拾」俄羅斯,而是缺乏「收拾」的能力。德國N-TV電視臺稱,北約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去保護3個波羅的海國家。據《明鏡》週刊報導,這個結論來自北約對俄羅斯入侵情況的評估。

英國學者詹姆斯說,北約面臨著冷戰結束以來最嚴峻的挑戰和考驗,28個成員國之間雖有共同應對挑戰的意識和決心,但在涉及各自切身利益時,還是把自己的利益置於首位,這從28個國家中只有4個國家在軍費開支上「達標」這一點就可看出。今年10月,拉斯穆森結束任期,未來的北約會如何轉型,值得關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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