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擰毛巾”賺錢豪賭硬件

京華時報記者祝劍禾

柳傳志曾經，聯想搞PC就是擰毛巾的買賣，意思是從PC裏賺錢就像擰毛巾，得一點一點擠。所以IBM、谷歌、索尼等几乎全世界的科技公司都在給自己的硬件業務插上草標，掛牌兜售。聯想卻反其道而行之，在1月份接連花費不小的價錢買入硬件業務——IBM的低端伺服器和谷歌的摩托羅拉移動。要想從這兩塊毛巾裏擰出比PC更多的利潤，聯想需要更大的力氣。

□大手筆

八天之內兩筆硬件收購

早在去年年中，市場上就在傳言聯想與IBM洽購低端伺服器業務，但是價格沒有談攏，美國的戴爾和日本的富士通出價比聯想高，在后來兜兜轉轉之后，IBM索性宣佈投資10億美金到該業務當中，似乎關上了交易的大門。到了今年的1月23日，柳傳志、楊元慶等一聯想的大佬在北京五棵松參加聯想集團內部春晚，晚會結束后在一間簡陋的演員化妝間向媒體宣佈，聯想已經和IBM談妥了，以23億美元收購后者的低端伺服器項目。

與洽購IBM低端伺服器業務相似，聯想手機業務收購也是充滿各種傳言，結果也是不了了之。而與此同時，聯想自己的智能手機悄然做到了全球第三，大家都認為聯想可能暫時不會收購其他手機公司了。結果就在1月30日，中國農曆大年三十，楊元慶在美國谷歌總部，趁谷歌CEO拉裏·佩奇參加谷歌財報會議的間隙，拉他一起宣佈，聯想將斥資29億美元收購谷歌旗下的摩托羅拉移動業務。

八天之內，兩筆硬件收購，花費52億美元，外界嘩然。而有意思的是，在宣佈收購IBM低端伺服器之后，聯想集團在港股的股價飆升，但是在宣佈收購摩托羅拉移動之后，聯想集團的股價連跌5天，共計下挫接近20%。對於聯想的這兩筆收購，資本市場算是給出了自己的態度。不過楊元慶他有自己的算盤。

□打算盤

移植擰毛巾法擠出利潤

楊元慶打的算盤是，雖然低端伺服器和摩托羅拉移動兩個業務的前景都不被外界看好，其中后者還是虧損的，但是聯想都有信心把這兩塊做好，實現扭虧為盈，因為這兩塊業務的毛利率都比PC業務高出很多，既然聯想能把PC都做成盈利，沒有理由把這兩塊業務做砸了，關鍵是把聯想擅長的成本控制、運營效率和供應鏈整合管理，成功地移植到這兩塊業務上。

聯想集團最新的財報顯示，聯想PC業務的毛利率是12%，而楊元慶透露，IBM低端伺服器的毛利率超過20%，摩托羅拉手機的毛利率更是達到了23%—25%。也就是，新買來的這兩塊硬件業務都比聯想的PC業務更賺錢。楊元慶，市場對收購IBM低端伺服器還是認可的，主要擔心集中在摩托羅拉這一塊，“公司對此也早有預期，包括股價的下跌”，但是摩托羅拉在谷歌手上虧錢，不代表在聯想手上也會虧錢——十年前收購IBM的PC業務時，這業務也是虧損的，現在我們卻把它做到了全球第一。

楊元慶的自信來自於聯想近乎苛刻的成本控制以及屢試不爽的規模效應。這兩點確實如楊元慶所的，在收購IBM的PC業務的案子上體現得淋漓盡致。2005年，聯想收購IBM的PC業務之后，兩次裁員共節省2.5億美元的人工開支，其后又在德國、日本、巴西等市場通過連續併購或者合資的方式迅速擴大了規模，降低了原材料採購成本，並逐步整合出一個引以為傲的全球供應鏈管理體系。

而在完成兩宗收購之后，聯想在低端伺服器和智能手機兩塊業務上，都會坐上全球市場第三的位置。顯然，在花費了巨額資金逆市吃進這兩塊硬件業務之后，規模是有了，所以現在，聯想要做的是把在PC業務上屢試不爽的擰毛巾做法移植過去。

[NT:PAGE=$]□值不值

市場認為收購性價比不高

對於新收購的兩個硬件業務，尤其是摩托羅拉手機，市場顧慮重重，一是聯想買得值不值，二是聯想行不行。聯想集團在解釋巨資收購摩托羅拉移動時重提出是看中了后者的專利技術和品牌價值。但是有財務投資人士通過報表分析指出，摩托羅拉移動的業績在被谷歌收購的兩年當中持續惡化，僅2013年第四季度的虧損就達到了3.84億美元，利潤率惡化到-31%，而此次賣給聯想的2000項摩托羅拉專利僅僅價值5億美元；品牌方面，摩托羅拉在美國市場已經淪為二品牌，谷歌收購后甚至一直未對摩托羅拉移動的品牌進行估值。市場普遍認為，聯想此次29億美元收購的性價比不高。

另外，在被谷歌收購之后，摩托羅拉在全球進行了關閉工廠以及數輪裁員，整個摩托羅拉移動的員工從當初的三萬減至三千。聯想如果想通過裁員在短期內降低成本已經不可能。而在文化整合方面，聯想曾經在收購IBM的PC業務之后遭遇了長達數年的陣痛期，此次要整合摩托羅拉難度可想而知。對於這些質疑，楊元慶也只能回應道，摩托羅拉在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還有一定的品牌影響力，而聯想也不會對其進行裁員，因為這三千留下的員工都是“寶貝”，實際上也裁無可裁，至於文化整合方面，需要做了之后才能知道效果如何。

□聲音

能否整合兩項收購尚存疑問

李俊傑《中國企業跨境併購》作者

低端伺服器市場現在正趨於同質化。這種條件下，聯想接過行業的主導地位，發揮製造及成本控制方面(擰毛巾)的特長，符合業遷移的規律。雖然近年來中國的成本有很大增加，聯想的運營模式和企業文化與IBM相比在成本控制上仍有較大優勢。

與低端伺服器市場相比，智能手機市場變化迅速，技術進步尚有較大空間。聯想收購摩托羅拉手機業務，一方面是為了縮小與行業巨頭在技術和智慧財產權上的差距，也希望藉此進入美國等發達國家市場。但是，聯想所獲的專利價值如何、聯想能否同時有效完成兩項重大收購的整合均存疑問，恐怕這也是資本市場對這項收購有所保留的原因。

當前，許多中國企業仍處於業鏈低端，迫切需要提升核心競爭力，但又受限於資金和人才等方面的約束。這種條件下，採用跟隨戰略，通過有限的研發投入和漸進性、實用性創新追趕行業領先者，並在機會合適時進行收購以加快追趕的步伐，是值得探索的道路。

聯想併購看重的是拓展市場

班妮《親歷投行》作者

谷歌這樣成功的公司都不能讓摩托羅拉起死回生，這就導致了聯想接盤后多數人的不看好。但買了一個虧損的公司並不等於失敗的併購，股價是短期內市場對公司盈利預期的反映。2004年聯想收購IBM的PC部門時，IBM的PC業務處於凈負債5億美元的狀況，收購宣佈后聯想股價也短暫下跌，但收購后這些年來聯想的股價表現好於主要競爭對手IBM、戴爾，也好於恆生指數和納斯達克指數。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像谷歌這樣手握大把現金的成功公司，因為買東西不差錢，輿論和資本市場對它也更寬容。但是，併購是否成功不能在當下評價。而且，聯想國際化的戰略一直就是注重拓展市場份額，這次也是如此。聯想看重的是銷售額和市場份額提高，而不是盈利水平。

□對話

能在河裏游得很好就能在海里游得好

京華時報：聯想在去年做到了PC業務全球第一，是怎麼做到的？

楊元慶：這個行業靠的是銷量和規模，上到規模就有優勢。所以，成為市場領袖從效率的角度而言非常重要。其次，領先的PC公司有助於聯想品牌的推廣。

京華時報：以前併購集中在PC行業，現在聯想併購的觸角延伸到了伺服器和智能手機，你認為聯想會遭遇什麼挑戰？

楊元慶：我喜歡講這樣一個故事：如果有人總在河裏游泳而不去海里，不管能力多強，他永遠都不能在海里游泳，因為他害怕。但是你得記住技能是可以轉移的。在河裏游得好的人一樣能在海里游得很好，只要對自己有信心。

京華時報：那除了硬件之外，在軟件和研發方面聯想有什麼規劃？

楊元慶：一方面我們專注於網絡接入設備。那很基礎。但是聯想也知道未來不僅需要硬件，研發也很重要，我們必須要考慮整套方案：硬件、軟件、服務和內容。我們始終相信，要成為最具創新的公司，就必須任用最好的人才，而且是來自於五湖四海的人才。不同的國家和市場有不同的需求和要求，所以，建設全球研發中心就相當重要。

京華時報：現在看來PC行業萎縮的趨勢很明顯，聯想是怎麼應對的？

楊元慶：靠戰略，就是PC+戰略。這個行業一定會往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等快速增長的移動設備轉移。我們在十年前就看到了市場趨勢，PC市場遲早是要縮小的，並且敢於在創新上投資。我始終堅持研發智能手機，接任CEO之后，就把之前賣掉的手機業務重新買回來，當時手機一設計好就立刻推向市場。而且，最根本的是，我們做了，做得還很不錯。我們相信能夠同時做好移動設備市場和我們的PC核心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