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深圳連線紐約:趕走黃仁勛就像踢走喬丹
金色財經
11月19日清晨,剛剛抵達深圳的馬斯克,在入住的酒店房間裡,影音連線正在紐約舉行的Dealbook峰會。對話從6:50左右開始,持續約45分鐘。
採訪馬斯克的是Dealbook峰會創始人安德魯·羅斯·索爾金(Andrew Ross Sorkin)。話題包括馬斯克的中國之行;英偉達趕走黃仁勛;美國的中期選舉與馬斯克的反思;以及SpaceX 與特斯拉的合併等。
本文根據完整訪談影音整理,合併了碎句、語氣詞,做了一些必要的刪節,全文約7000字。
以下,enjoy:
我是個超級中國粉絲
索爾金:今天要談的事情很多,而你現在和總統一起在中國。
馬斯克:是的,我剛到這裡。我的意思是,每次來中國,我都感到震驚。老實說,這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國家。我現在在深圳,這是一個巨大的城市,有非常酷的建築,我認為這是中國先進技術最大的中心。每當我來這裡,我都被中國的規模和壯麗所震撼。我是個中國粉絲。我總是鼓勵人們來中國參觀,自己親眼看看。這是一個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國家,我是個超級粉絲。
我來的原因之一是順道去特斯拉上海工廠,感謝團隊多年來為特斯拉付出的令人難以置信的辛勤工作,以及他們生產的出色的車輛。還有,總統也在這裡,他們正在討論貿易關係,我希望能取得一些成果。我認為,在中美之間能有良好的貿易和關係,這對世界將是好事。
趕走黃仁勛就像從公牛踢走喬丹
索爾金:我想談一件我們今天幾乎跟每一位嘉賓都聊過的事。你一直站在這件事的最前面,因為他是你的好友,你也公開談過:就是黃仁勛這件事,把黃仁勛請回英偉達的這個想法;如果請不回去,你是否有可能自己把黃仁勛請來。你怎麼看?
馬斯克:是的,我想我在網上向來把心裡話講得很直白,這大概大家都看得出來。
黃仁勛是我的老朋友。我會把他比作邁克爾·喬丹那種、大概正處在巔峰狀態的人,就他對一支團隊意味著什麼而言。在把這樣的人請走之前,你真得好好想一想。比如說,你是芝加哥公牛,正處在第二個賽季的中段,連勝勢頭正盛,卻把邁克爾·喬丹從球隊里踢出去——在我看來這不是明智的決定。
沒有人能真正替代黃仁勛。他一個人做着好幾個人的工作。他管供應鏈。你會看到他和關鍵供應商一起吃街頭小吃。他和這些人幾十年裡建立起了長期關係。他對技術的理解極深。他的團隊愛他,非常愛他。很多人是因為他才留在那兒;別處給過更高的報價,他們卻因為對黃仁勛的個人忠誠而拒絕了。
在把這樣的人踢出去之前,真的要再三考慮。我知道,他在這件事上確實犯了一些錯。但我不認為他對美國不忠。我已經公開說過:這就像你正處在連勝之中,卻把邁克爾·喬丹踢出球隊,對股東來說這不像是一件好事。你必須把一個人帶來的好處,和他造成的壞處放在一起權衡。
所以,是的,我認為這是一個錯誤,我公開這樣說過,很多人也這樣說過。
會不會聘請黃仁勛
索爾金:你也說了,你會聘請他。董事會……
馬斯克:當然會,但誰不會呢?他是歷史上最有才華的創業型 CEO 之一,誰不想請黃仁勛?當然,黃仁勛顯然並不是在找工作。我想他對這些事情仍有些震驚。感覺就像一部電影,像喬治·R·R·馬丁的劇本里,一個你已經投入感情的主要角色突然沒了,相當震撼。
索爾金:你覺得長期來看他會怎樣?你有沒有私下和他談過這件事?
馬斯克:談過。
索爾金:他跟你說了什麼?你覺得接下來會怎樣?
馬斯克:我不知道下一步會怎樣。決定權當然在英偉達董事會手裡。再往上,也許是股東;但股東若要發揮作用,大概要麼是現任董事會改變主意,要麼股東在股東大會上把董事會選下去——這種情況相當少見。所以現在真正管事的還是董事會。
索爾金:你現在和總統在一起。你跟他談過這件事嗎?
馬斯克:我們大概不該把這場訪談變成「黃仁勛專訪」。
索爾金:我知道。
馬斯克:好吧。我想總統已經公開表示,他認為黃仁勛應該繼續擔任 CEO。我認識的人幾乎也都這麼想。但歸根結底,這是英偉達董事會的決定。我們又不在董事會裡。
我覺得自己挺傻的,中期選舉失利
索爾金:對。那我問問你自己的事。我後面會談到你的各家公司、SpaceX、特斯拉等等。你在中期選舉里大力支持了共和黨,而他們輸了。我想聽聽你對這場失利的反應:你覺得對國家會有什麼影響,對你的企業又會有什麼影響。現在得州出了一位民主黨州長,這是很久以來的第一次。你怎麼看?
馬斯克:首先,我認為新州長其實會相當溫和。我不認為她是那種極左的州長。就我目前聽到的一切而言,我覺得得州在吉娜·希諾霍薩(Gina Hinojosa)治下會沒事。這方面我覺得會沒事。
我確實覺得,有一定的權力制衡是好事。我在 X 上沒有細說過我的目標。那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順便說,這個目標顯然失敗了:是讓共和黨在參議院拿到51席。但顯然,共和黨在這場選舉里被擊潰了。我花掉的那些錢——我覺得自己挺傻的,花了這麼多錢,卻沒看到多少效果;當然,也許沒有這筆錢會更糟。但這確實說明,美國的選舉並不只是錢的問題。你顯然可以把大量的錢投進一場選舉,而效果相對有限,我想這次就是如此。所以如果能把鍾撥回去,我大概會少花一點錢。我個人也不會在這上面投入很多精力,因為我的重點是建設 SpaceX、特斯拉,這些事情。
我不認為自己需要赦免
索爾金:我問這個,是想知道你是否認為這會衝擊到你的公司。因為你會聽到,監督委員會主席這類人說「去找律師」;也會聽到總統說,「如果我必須給他一份赦免」——指的是你——「我會給他一份赦免」。我是從個人層面問。
馬斯克:順便說一句,我不認為自己需要赦免,因為我沒有犯過任何罪。我理解你的問題。不過這幫人里有些有點過頭了。一些民主黨人,我記得甚至連即將上任的得州眾議院多數黨領袖都說我應該進監獄。然後有人問他:到底是什麼罪?他卻說不出一項罪名。他就是想讓我進監獄。這簡直是「先坐牢,再找罪」。這人簡直是在學斯大林手下的貝利亞那種路數:你把人指給我看,我再給你找出罪名。拜託,這有點過了。肯定有人對我在這場選舉里的資助很不高興。但希望在這個國家,你仍然得先真正犯下一項罪,才能進監獄。這按理說就該是運作方式。
「我不是 MAGA」
索爾金:但你覺得這次經歷會不會改變你對參與政治的想法——因為如果你支持的是後來輸掉的那一方,贏的那一方接下來可能就會……已經有人在談會不會舉行聽證會、你會不會被叫去華盛頓。作為這些公司的負責人,你怎麼想?
馬斯克:我的動機非常簡單:就是希望權力制衡,以免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同樣不贊成共和黨的超級多數。我們需要一些制衡。事情就是這樣。
所以我覺得自己在意識形態上相當溫和,而且我不認為自己持有任何極端的政治觀點。你認識我很久了。你能想出我有哪一項極端觀點嗎?
索爾金:我認識你的確很久了。但公平地說,你在 X 上說過、也轉發過一些內容。你跟《經濟學人》的扎尼(Zanny Minton Beddoes)有過一次挺有意思的訪談,你們就歐洲的移民等問題來回交鋒,有些人確實覺得那些看法偏了,或者說極端。我知道你不覺得極端。
馬斯克:對,我不覺得極端。
索爾金:我想,在美國,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某些 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東西是極端的;在歐洲,圍繞移民這類議題,也有人會那麼看。所以我才問你。
馬斯克:不,你不能只是泛泛地說「哦,MAGA」怎樣怎樣。我的意思是:我不是 MAGA。至少——我不太確定 MAGA 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如果那指的是對共和黨一套政策的盲目遵從,那我當然不是。我認為兩個黨都有優點,也都有缺點。對很多人來說,他們差不多把自己的黨當成了家鄉球隊:那就是「我方」,他們無法接受對方有任何好事、己方有任何壞事。而事實是,兩個黨都有自己的問題。
至於移民,我只是說:歐洲需要停止大規模的非法移民進入歐洲。我不知道這在今天算不算有爭議,但在我看來很荒唐——那些小船不斷靠岸,上來的人未經審查,有些人到達之後還對歐洲居民做出很可怕的事。你至少得有某種審查程序,不能讓可能很危險的罪犯就這樣非法抵達。
索爾金:讓我問一下:如果這是正確的看法,那……
馬斯克:當然。但不久以前,這還是一種很普通的看法。歐巴馬和希拉里其實也說過和我幾乎一樣的話,你可以直接去看他們的演講。他們當時是反對的;也許現在改了,但從前他們是反對的。所以這絕不是什麼極端的意識形態觀點。
Starlink、星艦與多行星的未來
索爾金:說說 Starlink,最近看到你們還計劃做地面電話服務。這最終對 Verizon、T-Mobile、AT&T 意味著什麼,有很多問題:這件事有多容易做成,要花多少錢。在你看來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馬斯克:我們是想在通信上做一些有用的事。這些有用的通信業務,讓我們能夠資助像星艦(Starship)這樣的先進火箭的研發。我們做了 Starlink,它的好處是給世界上原本沒有的地區提供高帶寬、低成本的連接。我們已經為許多鄉村學校和醫院、為救援組織提供了高帶寬、可負擔的連接。有多少人因為 Starlink 救了命——因為船在海上要沉了,或是發生了自然災害,唯一的通信手段就是 Starlink。我不確定具體數字,但我想可能是數百人的生命。數百條生命之所以被救下,是因為在自然災害中,或者像我剛才說的、對那些迷失或在飛機上的人來說,Starlink 是唯一的連接手段。網上到處都有,你搜一下就能看到 Starlink 做了哪些好事。這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套全球性的高帶寬系統。
但 Starlink 還有另一個重要的長期角色:我們需要某種方式,為那些有能力把我們所知的生命、把意識延伸到地球之外的火箭提供資金,從而通過在月球和火星上建設能夠自我維持的城市,來保障人類、意識和我們所理解的生命的長期生存。因為地球上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核戰爭、巨大的隕石、超級火山,或某種經過生物工程改造的病毒。
索爾金:你覺得那種事真會發生嗎?那是真正驅動你的東西嗎?是你所恐懼的嗎?
馬斯克:你只要看看化石記錄,看看發生過多少次滅絕事件——次數很多——就會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是「何時」而不是「是否」。我把這些歸入「防禦性理由」那一類:把生命和意識延伸到地球之外。這些都很重要,就像給生命整體上保險,是一種針對一切的壽險。
但如果問我,比這更推動我的是什麼,我會說:我想看到一個令人興奮的未來——我們走出去開拓新的邊疆,前往新的恆星系統,讓科幻不再永遠只是虛構。我們應該勇敢地去,像《星際迷航》那樣,勇敢地前往從未有人到過的地方。也許我們會發現一些早已消亡的外星文明,也許會發現可以與之交談的真實外星人。置身群星之中,我覺得是一個值得期待的、極其令人興奮的未來。
你怎麼判斷未來的某件事是不是真的酷?去問你的孩子,他們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必須解決的問題和困難,但生活不能只是一個悲慘問題接着一個悲慘問題去解決。必須有一些事讓你對未來感到興奮、受到激勵,讓你早上醒來就高興,迫不及待想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成為一個能航行於星辰之間的文明,就是那樣的事情之一。
索爾金:那再回到電信這一環。做這些事,原因之一就是為了給那個未來籌資?不過我想問的是,這個本身成本也極為龐大。我也在想,你會不會最終在美國買下一家電信公司。那些公司的股價都跌了,它們的利潤率、估值倍數也遠不如你們。所以我想理解更長期的邏輯。
馬斯克:我想,我們已經有一套計劃,能夠在地球上實現廣泛的、無處不在的接入,包括通過手機。我們將從明年開始發射 SpaceX 直連手機(direct-to-cell)第二代星座,我認為它的帶寬會達到目前第一代的大約40倍,是一個非常大的倍數;再往後還會有第三代等等。它可以從太空直接連到你的普通手機,不需要給手機加任何東西。
但這裡還缺一塊拼圖:如果你在室內,尤其是有金屬屋頂,就會擋住來自太空的信號。所以我們需要某種地面設施,來解決人們處在厚屋頂建築里的情況。這就是我們買下的800兆赫頻段發揮作用的地方。我們可以建立我稱之為微型地面站、非常小的地面站,並以其中一種方式,把它們和 Starlink 終端捆在一起做成網路。基本上,不再到處豎那些巨大的蜂窩塔,而是在人口密集地區散布大量微基站。我們已經有了設計,我想明年就會進入生產——一種相當革命性的微型蜂窩裝置,可以像 Starlink 天線那樣直接放在屋頂上,用來解決到達建築內用戶的問題。
順便說,我並不認為這意味著 AT&T、Verizon 或其他公司會因此倒閉。它們也許會丟掉一些收入,但我認為未來對帶寬的需求會極為龐大,而這種需求將主要由超級智能和機器人驅動。它們需要的帶寬會比人類多得多:人類說話的峰值大概只有每秒100比特,而計算機可以達到每秒一兆比特。所以你真的會需要高好幾個數量級的帶寬,去服務未來的超級智能,以及數量龐大的機器人。
SpaceX 與特斯拉合併
索爾金:你大概不能談太多,但顯然現在最大的新聞是 SpaceX 和特斯拉可能合併。我很好奇:如果沒談成,會怎樣?我想大家都覺得最終總會找到辦法做成;可如果沒有做成,你覺得以後把這些業務分開來營運會困難多少?
馬斯克:我認為兩條路都走得通。只是 SpaceX 和特斯拉之間出現了越來越多以前並不存在的交叉或重疊。如果五年前你問我,SpaceX 和特斯拉湊到一起有沒有任何意義,我會說沒有。當時也有人問過我,我說我想不出那有什麼道理。「協同效應」這個詞被用濫了、也用錯了。而且,真正做成之後、合併後的公司比原先兩家加起來更值錢的併購,相對來說並不常見。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人工智慧和機器人,或者說超級智能(SI)和機器人,正在造成這種匯合。SpaceX 和特斯拉兩邊都有龐大的 AI 軟體團隊。特斯拉的 AI 軟體團隊主要做現實世界的 AI,用在特斯拉自動駕駛和 Optimus 機器人上;SpaceX 則有大型模型這一塊的 AI。在 AI 軟體之外,特斯拉和 SpaceX 兩邊也都有先進的晶片設計團隊。再往未來看,軌道算力才真正會是規模化的方向。未來,太空中的超級智能算力,四捨五入會是100%。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荒唐,請記住這句話:我認為(留在地面上的)超級智能算力最終會不到全部算力的0.4%,因此軌道算力四捨五入就是100%。我覺得這是一個相當容易作出的預測,只是時間問題。
索爾金:那你覺得必須把兩家公司合在一起,才能做成這件事?
馬斯克:不是必須合在一起。但它們合在一起會不會更好?大概會。這不是「無論如何都要合併」。這些都需要股東投票,成與不成都不一定——至少特斯拉這邊是這樣。即便是我在 SpaceX 的股東投票,我也必須代表其他股東,不能把他們拖進一樁對他們經濟上不利的合併,因為那樣我顯然會被起訴。所以問題其實就是:SpaceX 和特斯拉合在一起,是否執行得更好、是否能創造出比分開時更多的價值?這個假設能不能經得起審視,是不是真的成立?那要由股東來決定。但有這麼多過去並不存在、而對未來越來越重要的匯合領域。
合併不應帶來額外獎勵
索爾金:我有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我們問過大家有沒有想問你的問題,有一個問題被反覆提起。它關繫到 SpaceX 和特斯拉的合併,也關繫到你在特斯拉那份與經營目標掛鈎的薪酬方案:至少按過去的安排,如果交易發生,你本來有可能拿到那部分薪酬。他們多次問的是:當初這樣設計,是為了讓你能掌控特斯拉;而你現在已經完全掌控了 SpaceX。如果交易做成,你覺得自己應不應該拿到那一塊薪酬?
馬斯克:我不認為自己應該僅僅因為做了一樁合併,就獲得任何形式的獎勵。那既不合理,也不正當。看待任何協議,正確的方式是問:當事方在達成協議時的本意是什麼?你應該信守協議,言出必行。所以,比如說那些取決於特斯拉執行情況的特斯拉股票期權:我不應該僅僅因為與 SpaceX 合併,就獲得那些期權獎勵,因為那並不符合當初的約定——約定是,我只能因特斯拉的業績而獲得這些期權,而不能僅僅因為一樁合併。
Cybercab 與自動駕駛
索爾金:好。最近關於汽車也有一個常被提起的大問題,就是 Cybertruck。顯然你們正在讓它逐步退場,好騰出更多產能去做網路出租車,我猜最終就是 Cybercab。你覺得最後你們還會不會繼續造車?順便說,我剛訂了一輛特斯拉,其實還沒提到車,你們那邊排隊很長。
馬斯克:你訂的是哪一款?
索爾金:YL(model Y加長款)。我們孩子多,有三個。
馬斯克:那當然是我們最受歡迎的車。所以我覺得,我們很可能把所有 Model Y 的產能都改成 Model YL,因為這似乎是大多數人想要的。
索爾金:但問題是,你覺得未來你們還會賣車給個人,還是一旦這項業務起來,就只做 Cybercab?
馬斯克:不。對我們來說,仍然有必要製造能坐不同人數的車。Cybercab 是兩座,覆蓋大約90%的乘客里程。如果你看所有乘客里程,一輛車裡的平均人數大概是1.2人,所以兩座的 Cybercab 大約覆蓋90% 的行駛乘客里程。但我們仍然需要自動駕駛車輛,來應對一家人或四個人、六個人這種情況。所以我們計劃做一款沒有方向盤和踏板的自動駕駛版 Model Y,用來運送六七個人的團體。
與 Anthropic 的算力合作
索爾金:我知道你還要趕一些會,而且你那邊現在是早上。我只再快速問幾個和 AI 有關的問題。你最近說過,你覺得很多這類「新雲」(neoclouds)會變成「小魚」(guppies),其中一些經濟賬會撐不住。我想請你展開說說,尤其是今晚 Anthropic 即將上市。順便,我也很想聽你對 Anthropic 的看法。有意思的是,這家公司你一度覺得對西方文明很糟糕,而現在他們卻在向你租用大量算力。
馬斯克:對。順便說,在我們向他們出租任何算力之前,我先和 Anthropic 的很多人見了面,並不是直接就把交易推進下去。事實是,我從自己在 OpenAI 的那些日子起,就認識 Anthropic 里的不少人。就我見過的人而言,沒有誰觸發我的「邪惡探測器」。而且這些都是相對短期的合約,任何一方都可以終止。如果我覺得 Anthropic 在做對世界非常糟糕的事,我顯然會終止這些合約。同樣地,Anthropic 也可以終止合約,視具體合約而定,提前三到六個月通知即可。
索爾金:你覺得他們會終止嗎?因為有些猜測,據說他們曾跟一些投資者說過可能會。
馬斯克:我認為他們不太可能這樣做。我和 Anthropic 談過,他們告訴我,他們極有可能繼續向 SpaceX 租用算力,而且事實上還想要顯著更多。但他們也必須說明:在最壞的情況下,如果對人工智慧或超級智能(SI)能做什麼施加了極端限制,他們也許就無法使用這些算力。不過他們告訴我,按他們目前機率最高的情形,希望從 SpaceX 再增加10吉瓦的算力。這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到目前為止,我和 Anthropic 團隊的接觸是:他們看起來是好人,也顯得有原則。他們也許有一些怪癖,就像我們每個人都會有,但他們顯得勤奮,也顯得關心未來。說實話,我挺喜歡這些人。所以整體看起來不錯,他們當然也做出了很出色的 AI。Opus 是很好的產品。
此刻是否平靜
索爾金:也許再問你兩個偏哲學的問題。我們上次見面時——我只是很好奇你現在個人的狀態。上次我們在這兒的時候,我跟你談到過,你曾說自己的頭腦像一場風暴。當時我問你,那是不是一場不快樂的風暴。我想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
馬斯克:我想,並不總是風暴。也許有時是暴風雨天氣,有時不是。我現在就不是特別風暴。我感覺相對平靜。
索爾金:你感覺相對平靜?
馬斯克:對。
索爾金:埃隆·馬斯克。謝謝。非常感謝這次談話。
馬斯克:謝謝。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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