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歐元：一場被設計的崩盤正把央行推向印鈔機

來源：Arthur Hayes 翻譯：善歐巴，金色財經

這是巴塔哥尼亞深冬里的一個周五，我正做着我該做的事：去偏遠地區徒步和滑雪。一年一度的聖羅莎風暴在高海拔地區降下了一米多厚的雪，但需要更冷的溫度和幾天時間讓雪層穩定下來，雪崩風險才會降低。雲層升得足夠高，能見度允許在南向的碗狀雪坡滑一趟。在南半球，南面接受的陽光最少，雪質也最好。這不是 Jaypow，但已經是八月里我能得到的最好雪況了。

對金融市場來說，這是個特殊的周五，因為聯準會主席 "黃鼠狼" 沃什（Warsh the Weasel）要在另一個我最愛的滑雪小鎮傑克遜霍爾講話…… 有人要去挑戰 Corbet"s 雪道嗎？但我還是專注地留在這裡，因為雪層仍然不穩定，我腦子裡在過一遍萬一觸發雪崩時的撤離路線。幾分鐘前，我還和嚮導討論過要選哪個坡面來降低坡度和雪崩風險。

我寧願把時間花在滑雪和衝浪上，而不是 "盯盤"。但作為家族辦公室的 CIO，我總得想辦法賺錢，滑雪是項昂貴的運動。因為我的生活方式，我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盯一兩個價格上，它們能告訴我法幣流動性注入的速度是在加快還是在放緩。基於這些信號，我會在一瞬間把組合轉向做多或空倉；我從不做空。這些指標會隨時間變化，在這篇文章里，我想解釋為什麼我當前的宏觀 "北極星" 是歐元兌日元匯率，也就是 EURJPY。

在帶讀者弄明白 "為什麼我相信到明年 6 月 EURJPY 會從當前的 185 跌到 140 或以下、以及這將如何預示美元流動性的大規模增加" 之前，我想先聊聊我為什麼選了這個指標。簡而言之，美國財長 Scott"水牛比爾" 貝森特（Bessent）是個專門收拾所謂美國盟友的 "連環殺手"，這些盟友的貨幣本該相對美元升值。在一場又一場演講里，他明確告訴我們最終狀態是什麼；而在今年 7 月和 8 月，他告訴了我們他打算怎麼到達那裡。即便他是全球最有權勢的財政部長，手握足以操縱市場的巨大貨幣和監管權力，但由於美國公債市場和外匯市場的體量實在太大，他無法單方面無限期地做下去。他需要逐利的私人投資者配合他的努力。這就是為什麼他講得非常清楚：他希望我們賣出歐元、買入日元。

這篇文章的一個核心論點是：水牛比爾・貝森特有一套連貫的戰略在驅動他的行動。我承認我是在吹捧他，有時候你得拍拍那個準備按下印鈔按鈕的人的馬屁。大多數情況下，全球政客階層都是只顧下一場選舉的應激猴子，長期戰略似乎並不存在。但即便貝森特只是往牆上扔飛鏢，他引發的連鎖反應似乎也會實現 "美式和平"（Pax Americana）的目標，無論他有沒有這個意圖。

讓美國再次偉大

史上最好的政治口號，因為它既什麼都不意味，又什麼都意味。讓美國對誰、在什麼時候再次偉大？直到二十世紀中葉，美國對世襲白人男性財產持有者是偉大的，對其他所有人都是狗屎。我們要退回多遠？它利用了錯位的懷舊和智力上的懶惰。多麼完美的政治口號，每個人都能在自己心裡當贏家。

我以前說過，現在再說一遍。川普政府和 2028 年接班的任何派系，都想把美國工業經濟恢復到 1945 年到 1980 年那幾十年間的主導地位。1980 年之後，日本，然後是亞洲小虎們，以中國為首，但也包括韓國和台灣，成為全球所有重要商品的製造商。從概念上說，每個國家都遵循同樣的政策組合來實現這種重商主義成功：設置關稅封鎖外國商品，讓本幣相對主要貿易夥伴貶值。

美國的真正對手是中國，而中國嫻熟地運行着這套劇本。中國市場對美國公司關上了門；而一旦 "美式和平" 的領導者們在經濟上強到能承受分離的痛苦，美國市場也會對中國公司關門。這意味著最重要的經濟戰場變成：歐洲人從誰那裡進口？因為歐洲是下一個能消化美國或中國出口的最大經濟集團。美國要在歐洲獲勝，有幾件事必須成立：美元必須比歐元弱；歐盟成員國必須各自行動而非集體行動，好讓美國分而治之；美元還必須比其他亞洲小虎（日本的日元、韓國的韓元、台灣的台幣）更弱。

我剛剛在開頭寫了，我相信 EURJPY 會因貝森特等人的行動而下跌；這又如何與 "美元相對歐元更弱" 自洽？

一如既往，要摧毀歐洲，必須先削弱德國。歐元結構讓德國得以相對歐元區其他成員國讓德國馬克貶值，靠出口繁榮起來，這就是歐洲為德國統一付出的代價。結果是，德國擁有全球最大的凈投資組合餘額之一，和中國、日本這兩個二戰後最成功的重商主義經濟體同一級別。要在歐洲市場有效對抗德國，美元必須相對顯性或隱性的德國馬克下跌。這意味著要麼德國離開歐元（顯性），要麼法國離開歐元（隱性）。歐元從一開始就是個有缺陷的概念，但歐洲政治與 ECB 對市場壓力的反應模式相結合，加之日本對歐洲政府債券市場的衝擊，最終將終結這種冒牌貨幣。

貝森特幾周前通過 ESF 賣出歐元、買入日元，宣告行動開始。因此，我知道，作為一個逐利的私人投資者，我的職責就是跟隨他的腳步。讓我開始這篇文章的正文，用一些直觀的圖錶帶讀者看看歐元將如何、以及為什麼會比預期更快崩塌。

歐元是什麼？

歐元是一種賄賂。德國同意在軍事上保持弱勢；作為交換，它可以免稅向歐洲其他市場傾銷出口商品。這個系統總是能自我平衡，但在共同貨幣下，德國商品的匯率不會升值，反而是它的銀行系統最終積累了歐元盈餘。結果，來自出口收入的德國儲蓄必須找到去處，它把這些歐元借給貿易夥伴，讓他們買得起更多德國商品。這就是希臘能以接近德國的利率借款的原因。失衡體現在 Target2 系統中：德國銀行系統是凈債權人，而歐洲其他銀行則是債務人。此外，德國通過歐元賄賂計劃變得如此 "富有"，以至於能成為法國最大的債權人之一。法國的福利國家之所以可能，正是因為歐元和共同市場。隨著文章的推進，這兩點都會變得重要。

德國人不節儉，歐洲其他人也不懶。德國的信貸對應法國的借記，這是一個會計恆等式，與文化無關。文化跟隨貨幣和貿易流，而不是反過來。

歐元的結構性問題在於：到某個時點，失衡會變得太大，平民們想要回他們的國家主權。德國平民想讓政府多花錢、增加工人權利和保護；其他歐洲人想要回他們的工作，並終結由德國銀行系統對歐洲信貸的需求與否所決定的繁榮蕭條信貸周期。

歐盟政治局和 ECB 不能允許德國和歐洲其他地方的平民搞民族自決，否則他們就會丟掉那肥差。這就是為什麼歐洲國家優先的左右翼政黨在布魯塞爾的統治者眼裡是眼中釘，也是為什麼中間派會不惜一切代價壓制人民自己做選擇的權利。

這不是一篇專門講歐元的文章，所以如果你不明白我是怎麼得出這些看法的，請從正確理解全球貿易開始，去讀一讀、聽一聽 Michael Pettis。

先跌下去，才能漲上來

法國是歐洲第二大經濟體，但也是信用最弱的。我怎麼知道法國信用最弱？因為連法國儲戶自己也這麼認為。

這是 2021 年至今 Target2 餘額變化的圖表。法國（白色）起初是凈債權人，意味著流入法國銀行系統的歐元，比法國儲戶轉去其他歐洲銀行的要多。但從 2021 年開始，這一趨勢逆轉，把法國變成了 Target2 系統中最大的債務人。這意味著法國儲戶和其他歐洲人都在把歐元從法國銀行抽走，轉移到歐元區的其他地方。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這是法國（白色）、西班牙（綠色）和義大利（金色）的 10 年期公債殖利率。西班牙和義大利是歐元區兩個最大也最弱的經濟體，而法國從最強變成了以 10 年期殖利率衡量的最弱政府債券市場。

法國借的錢最多，因為它的政府支出約占整個經濟總量的 60%；只有芬蘭的國家占比更大。因此，法國必須每年以指數級規模借更多錢來覆蓋不斷擴大的赤字，這會推高殖利率。

對法國不利的是，它現在更依賴外國（主要是德國和日本）熱錢來為不斷上升的赤字融資。

即便如此糟糕，真正的問題在於政治：法國人民想要一個更大還是更小的政府？跨越整個政治光譜，法國人都同意，法國的問題是政府還不夠大。別忘了，這個國家曾因罷工而陷入停頓，抗議那位嗑了藥的混蛋教師總統馬克龍（Macron）提出把退休年齡降低幾歲的方案。在 2027 年總統大選中，極左總統候選人 Jean-Luc Mélenchon 在民調中排在 Marine Le Pen 之後位列第二，他在 2025 年 8 月 25 日、法國財長 Bayrou 講話之後，對外公債權人說了這樣一倍話：

不要通過在法國周圍散布恐慌氣氛來挑起危機。那 3000 億的債務不是我們的。其中 60% 屬於外國投資者。讓他們對法國人謹慎些。如果他們想靠搞垮法國來取樂，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現在，你還怪歐洲儲戶（包括法國人）把資本從火線上撤走嗎？資本管制和金融抑制將降臨法國，因為這是維持民眾所期望的政府支出水平的唯一選擇。

貝森特往這個火藥桶里點了根火柴，火會一路燒到明年見分曉。薛定諤的歐元將從火焰中升起。

日本，那根火柴

正如我在文章《Yen-quake》里寫過的，BOJ（日本央行）拒絕升息。掌權的官僚們不希望自己的機構為一個必須走強的日元承擔損失和罵名。因此，政府會勸誘私人和准公共部門（也就是 Japan Inc.）賣出外國資產、把資本匯回國內，從而推升日元。問題在於，正如我指出的，日本人擁有的最大資產池是美國資產。"美式和平" 的領導者不會允許自己金融資產的最大持有者之一，為了解決自身國內問題而拋售這些資產。威脅是：如果你不照我們（美國）說的做，你就得獨自面對中國。這正是韓國現在在領教的，因為川普縮減了軍事演習的規模，並把待交付的薩德（THAAD）攔截導彈改道去了中東。為了避免踩上歷史文化上的雷區，對日本、韓國、台灣以及大部分北亞地區來說，照着這個醜陋的美國佬說的做，要比重新學 "說普通話" 容易得多。我不相信沒有美國軍事存在北亞會爆發熱戰，但恐懼和歷史積怨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影響着當下的政治和經濟決策。

貝森特給出的解決方案是：日本、韓國、台灣以及其他持巨額美國資產的順從的亞洲出口國，不需要賣公債，而是可以利用聯準會的 FIMA 庫藏股工具，把資產換成美元。為了追求美國治國術，貝森特和聯準會願意印鈔，來防止 1998 年亞洲金融危機後建立的貨幣體系無序解體。我猜想川普甚至也會向中國提供這個選項，只要習近平願意把與美國的競爭限制在某些貿易商品上。對習近平來說不幸的是，退出中國的重商主義經濟政策，有激怒強大而根深蒂固的政治利益的風險，因此做不到。

歐洲資產是日本和其他亞洲出口國第二大的可賣資產池。在最近一次日元干預中，貝森特通過 ESF 賣出歐元、買入日元（沒有事先知會 ECB，這違反了禮貌的央行外交禮儀），為賣出歐洲開了綠燈。川普則提供大棒，展示了美國安全傘下、靠近中國的亞洲國家不聽話會是什麼下場。韓國的 "罪行" 是拒絕實質性地參與川普對伊朗的戰爭。觀察川普在習近平本月晚些時候訪美之前的言論和動作會很有意思。

雖然我們沒有 "某國在某日賣了某資產" 的確鑿證據，但我們可以看看，在財務省負責人 Katayama 於 7 月 10 日宣布 Japan Inc. 必須匯回資本之後，法公債券的價格變化。

10 年期 OAT（白色）殖利率上升了 0.38%，而 10 年期美債上升了 0.22%。Japan Inc. 接到了指令，在最糟糕的時點從法國政府債務的邊際買家變成了賣家。

除了法國政府債務，外國人還持有約 71% 的法國銀行債務。這些也會被賣掉。

想看看法國銀行即將到來的痛苦，請看這張 BNP Paribas 對比 Euro Stoxx（白色）和 Euro Stoxx Banks（金色）的圖表。BNP 是法國最大的銀行，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家 G-SIB（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也是美國對沖基金的重要貸款人；稍後我會回到為什麼這一點很重要。8 月過得不太好；隨著外國人拋售它的債務、儲戶趁着還能跑趕緊逃往德國和瑞士，BNP 的跑輸表現只會從這裡開始變得更糟。德國坦克還是刺刀，我知道我會選什麼……

事情不一定要這樣。ECB 創造了各種印鈔計劃，專門用來在其信號對歐元計劃的存續提出質疑時，摧毀歐洲債務的自由市場定價。但 ECB 在出手相救之前，會給一國政府設下一道政治考驗。就法國而言：你同意發生在布魯塞爾的事比發生在巴黎的事更重要嗎？如果同意，ECB 就會印歐元，買入外國人正在拋售的東西；如果不同意，ECB 就會安靜地坐着，讓自由市場自行運轉。

ECB 更希望 Macron 的繼任者也是個布魯塞爾的應聲蟲，甚至可能是現任行長 Christine Lagarde 本人。你能想象她滑進愛麗舍宮的樣子嗎？法國選民厭惡那個未來。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想要左翼或者右翼，而兩派都主張法國優先的心態。

ECB 相信它能用恐懼說服法國選民選出 "正確" 的候選人。通過讓法國的政府債券和銀行體系在邊際外國拋售的重壓下崩盤，ECB 相信選民會為了擺脫痛苦，選擇 "更多的歐洲" 而不是國家主權。2011 年，ECB 在希臘完美地運行了這套劇本。Syriza 黨在競選綱領上承諾，如果當選實施，會把希臘擠出歐元區，但 ECB 把民眾嚇得夠嗆，以至於他們投票支持緊縮，還被迫接受了當時主席 "超級馬里奧" 德拉吉（Draghi）強加的那出無潤滑、未經同意的 "旱地爆菊"。考慮到法國的年輕人曾為了老年人的利益罷課遊行、把自己搞窮，我不認為 ECB 能嚇唬他們愚蠢地投票支持緊縮。

ECB 越是拖延援助法國，OAT 與德國 Bunds 之間的利差就越寬，現在已經處於 2011 年歐元危機以來最寬的水平。如果不激活 ECB 的 TPI（傳導保護工具…… 你懂的，避孕套…… 我還是用特洛伊的好了）印鈔計劃，OAT 的跑輸會繼續。

到明年 5 月，一旦法國選出總統，所有碎片就會拼到一起，然後轟隆一聲！

薛定諤的歐元

怎麼做到既離開歐元又不離開歐元？

即便平民們說他們想要法國、德國、義大利等優先的政策，他們也還沒準備好離開歐元。ECB 的恐嚇運動和虛假經濟學滲透得太深。取而代之，法國央行（Banque de France）會通過印刷銀行準備金來支撐政府和銀行債務市場，從而 "軟退出" 歐元。

讓我們過一遍如何同時既在歐元之內又在歐元之外。

問題：外國拋售債務引發更多拋售，政府和銀行債券殖利率上升。

解決方案：如果 ECB 不幫忙，法國央行就會打破紀律，印刷法國銀行準備金，進行公開市場操作買入政府和銀行債務，放到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上。這就是 QE，被 ECB 明令禁止；過一會兒就會清楚它為什麼是禁區。

資本管制？ 資本管制是必要的。如果資本能離開法國，QE 就什麼也解決不了，只是為不愛國儲戶創造更多離岸資產。如果資本出不去，政府就會強制它投資 "獲批" 的金融資產，理論上會增加法國的經濟活動。

歐元效應：法國實質上貶值了，創造了一種 "利弗爾歐元"（livre-euro）。它只存在於法國境內，除非法國央行允許，否則不可兌換成其他貨幣。它的運作方式和任何受管制的貨幣一樣：政府給予出口商把資金移入移出該體系的豁免，前提是有真實發票。

貶值讓法國商品相對其他歐元區成員更具競爭力，因為利弗爾歐元相對歐元的供給增加了。看到歐元區第二大經濟體、政治上最重要的成員國法國貶值，其他每個成員國都會效仿…… 除了德國和幾個北歐國家。正如我前面所說，歐元區大多數成員國的經濟無法與德國競爭，因為在歐元的嚴格約束下它們無法貶值。但在薛定諤的歐元里，它們可以，也將會。這會讓德國 "遵守規則"，但實際上擁有歐洲最強的貨幣…… 這他媽的又是德國馬克。

歐元死掉了，被薛定諤的歐元取代，但這並不能告訴我們美元印鈔的任何資訊。它解釋了為什麼 EURJPY 會下跌，但為了達成美國的出口目標，美元必須相對歐元和日元都走弱。我已經在《Yen-quake》里談過為什麼美元會相對日元走弱，現在讓我們談談為什麼薛定諤的歐元會促使聯準會擴大資產負債表，來保護公債庫藏股市場。

法語裡 "庫藏股" 怎麼說？

聯準會主席 "黃鼠狼" 沃什是個貨幣鷹派，對吧？在最近的傑克遜霍爾講話中，沃什重申聯準會會把通膨（以政府定義為準，不是平民定義的）壓到 2% 以下。在之前的講話中，他還說過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太大了。要完全重啟加密牛市，我們需要聯準會加快印鈔步伐。聯準會需要一個能合理否認的理由，用不切實際的經濟理論，主張 "擴大資產負債表購買資產不會引發通膨"。尋找未來聯準會印鈔跡象最容易的地方，是它們已經在印的地方。

目前，聯準會貨幣化了 39% 的國庫券發行量，而 2024 年底這一比例還是零。再說一遍，聯準會印美元，為貝森特將近一半的短端債務發行融資。這套 RMP 印鈔把戲從去年 12 月就開始了。市場怎麼才能逼聯準會印更多？

聯準會通過 RMP 印鈔，是為了確保那些用庫藏股為公債融資的買家，能以可負擔的利率為他們的現金公債融資。如果庫藏股利率在 SOFR 或以下，一切正常；當它高於 SOFR，就意味著系統流動性不足。RMP 開始後，庫藏股表現果然守規矩。

什麼會導致紐約聯儲增加 RMP 國庫券的購買量？一家或多家大銀行減少庫藏股放貸。

有沒有正在出問題、又占庫藏股放貸很大比例的大銀行？有，以 BNP Paribas 為首的法國 G-SIB 銀行。我剛才說過，它們對外國購買其債務的依賴，將實質性地影響它們的運作能力。BNP 股價跑輸，是未來信貸承壓和存款外流加速的先兆；法國 Target2 赤字的惡化證實了這一點。

法國 G-SIB 銀行做了多少庫藏股放貸？據美國財政部的 OFR 貨幣市場基金監測數據，BNP Paribas、Credit Agricole 和 Societe Generale 合計約占庫藏股放貸的 20%。這可真是巨他媽的大（YUGE）。如果它們減少放貸，邊際庫藏股利率就會飆升，給債券融資成本帶來不確定性。

不可預測性是對沖基金相對價值策略的敵人。這些基金用巨量的借入資本，套利各種衍生品和現金公債之間細小的價差。如果對沖基金的風險部門不確定自己能否以 SOFR 或更低的成本融資，就會指示投資組合經理降低槓桿。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公債最大的邊際買家就會減少購買，這意味著 "水牛比爾" 貝森特要為滾動他的短期票據付出更多代價。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因此紐約聯儲會大幅增加 RMP 購買量，來覆蓋法國銀行退出庫藏股市場造成的缺口。

把 FT 那篇報導圖表下面那段話重讀一遍。沒門，老兄，"黃鼠狼" 沃什根本不可能在縮表。你可以無視他說的所有話，因為最大公債持有者需要 RMP 購買來繼續為政府融資。

我們能得到多少印鈔量？ 這個問題取決於貝森特的公債庫藏股計劃的節奏，以及他用 TGA（財政部一般帳戶）買入長端債券的力度。如果因為殖利率拒絕下跌，貝森特加碼長端購買，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擴張可能加速到接近每月 1000 億美元。自 2026 年 12 月以來，月度平均增幅約為 220 億美元。

水牛比爾・貝森特的這段話，是他在對不服從命令者抱有殺心的直接證據：

人們掌握的是壞資訊。我掌握的是不對稱資訊。所以，我認為市場應該想想：" 我們為什麼會在此時加入日本的干預行動？我們是不是知道一些市場不知道的事…… 就我們願意在債券市場做的、我稱之為 "公債扭曲操作"（Treasury twist）而言？我到底知道什麼市場不知道的東西？"

這聽起來像個加密巨鯨在吹噓自己是怎麼畫出某隻拉盤砸盤垃圾幣的圖表的。謝天謝地，他也許不會讓任何加密監管法案通過，但川普肯定是第一位加密巨鯨總統，看他手下的言論就知道了。

如果貝森特不是篤定知道聯準會已準備好加大當前 RMP 印鈔力度來力挺庫藏股市場，他不會這麼囂張。因此，我根本不在意沃什說的任何話。如果你聽他說話，你就活該窮。

RMP 這套安排最好的地方在於，它在短期內創造流動性。法國銀行的股票從上個月開始被拋售。隨著投資者把碎片拼湊起來、法國大選日期臨近，這些銀行的信用會被打爆；ECB 會幸災樂禍地為這種痛苦叫好，以為這會擊沉左翼或右翼贏得即將到來的總統大選的機會。而當事態即將爆發時，EURJPY 會下挫。這就是為什麼它是美元流動性創造速度短期加速的唯一領先指標。

V-Day（勝利日）

實現薛定諤的歐元是貝森特的目標。他不需要任何國家退出歐元，只需要它們為了自身利益行動，通過 QE 來托起自己疲軟的債券市場。結果是德國被孤立，卻擁有歐洲大陸最強的貨幣。

在這場歐元的爛攤子裡，貝森特和 Lutnick 把國家一個個挑出來收拾。雙邊貿易協定，用一點這個換一點那個，讓美國出口超級加速，而隨著美元走弱，這些出口現在非常便宜。美元會暴跌，因為它的供給激增，來自聯準會的 RMP 購買和貸款（歐元相關），以及通過 FIMA 庫藏股工具（日元相關）。歐元日元，梭哈！

遊艇到手，夥計們！

交易策略

顯然，如果你能買，就買 EURJPY 看跌期權。我們正在想辦法搞一些掛牌期權，但那不容易，而且流動性差。謝天謝地，即便我不能直接建立部位，我通過自己在 David Dredge 的 Convex Asia 波動率基金里的市佔率，也擁有廉價的 EURJPY 波動率敞口。如果你和銀行簽了 ISDA，那就放開手腳，但正如我學到的，和投行交易場外衍生品，門是 "大進小出"。

作為加密巨鯨，我們擁有抓住貝森特宏偉計劃（無論有意無意）的最快坐騎。錢會因兩個原因被印出來。第一，正如我在《Yen-quake》里描述的，當聯準會取消對單一對手方使用量的上限後，FIMA 庫藏股工具將允許聯準會印出數兆美元的美元，讓美國的盟國在不拋售公債的情況下獲得法幣流動性。最大的使用者將是日本，這就是日元會走強的原因。第二，也就是這篇文章的主題：法國銀行的內爆和退出庫藏股放貸，將迫使聯準會增加使用 RMP 工具，從而印鈔、擴大資產負債表，為美國政府的開支融資。讓 EURJPY 做你的高級煙霧報警器，警報法國銀行即將崩盤、聯準會將印鈔以確保公債市場正常運轉。

Maelstrom 偏好的加密資產沒有變。我們的結構性比特幣多頭仍將錨定投資組合。2026 年底更投機的短線押注依然是：Ether（目標價 1 萬美元）、Ethena（目標價 0.5 美元）和 Ether.fi（目標價 2 美元）。我的 Zcash 呢？我不知道，我覺得是 AI 從orchard pool把它偷走了。

聽話照做，夥計們。貝森特沒在開玩笑。回頭見，在濕漉漉的巴塔哥尼亞粉雪上滑了一整天之後，是時候賺點錢了。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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