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工業衰微之謬 低勞動成本優勢未窮盡

全球產業分工的要求、大陸企業的內在轉型需要、代工業仍有巨大發展空間；而且，隨著大陸未來30年間的城市化進程，至少還有3億農村勞動力要進城務工，勞動密集型產業仍是吸納就業的主要渠道。

“仍以代工為主，勞工短缺逾兩成，勞工成本上升17%，三成企業考慮遷廠”，這是香港中華廠商聯合會和香港貿發局不久前針對160家在珠三角地區，從事生產業務的港企所做的一份調查報告結果。

用數據說話

這160家作為調查對象的港企，主要來自電子、成衣、塑料、金屬、紡織、食品等行業，集中在深圳、東莞和廣州三大地區，他們中的六成半在1985年至1999年期間首次赴當地投資，頗具代表性。報告顯示，今年以來，珠三角港企勞工短缺逾兩成。尤其是4月份以來，與勞工短缺相伴隨的，是勞工成本上升。據香港貿發局測算，過去6個月珠三角工資水平平均上升約17%，令總生產成本增加4%至6%。

再加上過去一年，在金融危機的沖擊下，令這些以出口加工為主的港企，原已微薄的利潤更見萎縮。為了改變這種狀況，大部分企業打算通過提升技術、購買設備、研發產品等進行升級，另外選擇轉營貿易和搬遷的企業比重分別達14 .4%和33.1%。其中，有53家打算搬廠，17家企業表示會搬遷到內地的中西部地區。

據中國海關統計，2010年1-5月廣東省外貿進出口比上年同期增長34%，低于44%的平均增長幅度。今年以來，中國外貿隨著國際經濟逐漸復蘇而出現大幅反彈，但廣東外貿的增幅卻明顯落后于大陸整體水平及長三角地區。對此，中國國際貿易學會常務理事周世儉指出，今年勞動力和資源價格等成本快速上漲，兩頭在外的加工貿易受此沖擊明顯大于一般貿易，這是加工貿易占大頭的珠三角增速落后的主要原因。加工貿易主要依賴廉價成本，而廣東在此方面優勢不斷喪失。隨著富士康等代工企業加薪，廣東今年下半年加工貿易增速可能還會低于上半年。加工貿易受國際客戶牽制比較大，轉型升級有很高難度，難以在短時間內取得效果，至少要花上3-5年甚至10年。

深圳大學國際金融所所長國世平認為，隨著深圳擁有的“特權”越來越少，土地成本、人才成本居高不下，使得傳統型低利潤的勞動密集型企業嘗到的“甜頭”也越來越少，代工企業遷離是大勢所趨。

代工是夕陽產業？

富士康從爆出“12連跳”的慘劇，到后來的兩次加薪，再到這次的遷徙，在事件之外，探討最多的就是代工業是不是夕陽產業，以富士康為例，讓我們來看一組數據：

今年第一季度鴻海集團總體凈利潤率微有下滑至3.3％（去年同期為3.5％），這對富士康規模擴張形成一定的壓力。但這并不能證明代工模式的過時。同期，中國大陸電子品牌企業的凈利潤遭遇的挑戰甚至更為危急。聯想集團第一季度凈利潤率為2.25％，方正科技凈利潤率僅1.53％。也就是說，仍在堅持研發－制造－銷售一體化運作的中國品牌廠商，其成本壓力甚至遠大于被詬病為“微利”生存的代工企業。

要解決發展問題，中國的這些品牌廠商必須像他們的海外競爭對手惠普、戴爾那樣，盡快加入全球產業分工，將生產外包，因為其比較劣勢一目了然。富士康等代工企業一年僅手機主板的產量就達上億支，在大陸單個手機廠商的年銷售量也只是從幾百萬到上千萬支，規模劣勢帶來的采購和成本劣勢，立見高下。由此可見，全球產業分工的要求、大陸企業的內在轉型需要、代工業黃金十年并非空穴來風。

而且，隨著大陸未來30年間的城市化進程，至少還有3億農村勞動力要進城務工。這3億待轉化的勞動力，文化普遍不高，技能幾乎是零，若中國現階段就開始成規模地廢棄勞動密集型企業，盲目自信西方目前的經濟危機正是“中國制造”脫胎換骨的好時機，甚至幻想著來一次全球經濟分工的大洗牌，那就大錯特錯。顯然，所謂低勞動成本優勢終結，并非一時一日可為，難道要這幾億人全部轉型做白領？

(陸一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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