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物主不為奴"

1964年，鄧拓將145件套、共224件藏品捐贈給國家的時候，曾寫下詩句：“君愛文明非愛寶，身為物主不為奴”。近半個世紀之后，“鄧拓捐贈中國古代繪畫珍品特展”1月17日起在中國美術館展出

“1964年，父親把這批畫捐贈給國家，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半個世紀。”鄧拓的女兒鄧小虹唏噓不已，聲音有些哽咽。

“鄧拓捐贈中國古代繪畫珍品特展”1月17日起在中國美術館展出，“這是鄧拓捐贈珍品入藏中國美術館之后，首次全部展出，以前雖然有過一些展示，但是全面修復全部展出，這是第一次。”中國美術館副館長梁江介紹說。此展與同時開展的“都市·田園——中國美術館中國畫提名展”組成了中國美術館每年都會推出的春節特展。

鄧拓捐贈的珍品古代書畫，有145件套、共224件。“展品質量很高，精品很多。比如宋代蘇軾的《瀟湘竹石圖》、元代陳容的《墨龍圖》等，很多作品都是獨家的。黃公望、倪云林等元代的代表幾家都有，明代的沈周、文徵明、徐渭等幾家也都有，清代的鄭板橋、朱耷有一系列的作品。”梁江認為，展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不論是對于專業的文博工作者、書畫史家，還是對于普通的中國傳統文化愛好者來說，這都是一個必看的展覽。“元以前的繪畫作品存世的并不多，但這次可以看到很多。”沈周的《萱草秋葵圖卷》、仇英的《采芝圖》、唐寅的《湖山一覽圖》等其他畫作，則可以讓觀眾們全面地了解中國古代繪畫的全貌，這些畫作也大多屬于國寶級藏品。

“上個世紀50年代末的時候，鄧拓曾經擔任歷史博物館籌備館長，他也是著名的歷史學家，因此他的收藏非常精，重點很突出。”梁江對鄧拓的收藏眼光十分欽佩。“他自己是文人，收藏的都是文人畫的典范。而他也收藏民間珍品，序列很齊全。”蘇軾的《瀟湘竹石圖》是他傳世作品僅存于中國的孤本，梁江認為這是“文人畫的典范”。蘇軾的傳世作品僅有兩件，另外一件《枯木怪石圖》在抗戰時期流落日本。1961年，鄧拓從曾任吳佩孚秘書長的白堅夫手中，以5000元價格買下了這幅畫，為了湊齊款項，還變賣了自己的一些藏品。這幅畫的真偽也曾經被質疑，1984年，國家文物局最終鑒定《瀟湘竹石圖》為真品。

“今年正好是父親的百年誕辰”，鄧小虹認為這個展覽有著特殊的意義，“父親18歲參加革命，但后來的30多年中一直保持著對傳統文化的熱愛。他即使在戰爭年代也注意收藏，在他的文章《收藏家的功績》里寫過，‘不論中國外國，歷代都有很多收藏家，對收藏家的功績要正確估計’。”在鄧小虹看來，“正是基于這種理念，他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潛心收藏和研究，想要寫作一本中國歷代繪畫史。”鄧拓在1964年將140多件套精選的珍藏捐給了國家，“當時收條上寫著：一定根據您的意愿，向書畫家展示，但是很快就發生了“文革”。1981年，在我母親的建議下，第一次舉行了父親的書法和一部分藏品的展覽。”鄧拓除了是歷史學家、詩人、雜文作家之外，也是書法家，此次展覽也展出了他很多的書法作品。

之所以一直沒有進行展出，“是因為之前保存條件比較差，文物狀況不是太好，展示有技術難度，有些畫可能一碰就碎了。”梁江介紹道。中國美術館副館長胡偉負責了此次修復工程，“從立項到完全修復，大約有3年時間，修復歷時20個月。我們從全國招募經驗豐富的古書畫修復技師，進行了豐富論證，將需要進行保存性處理的25件套作品進行修復。”修復過后展出的作品，每一件都有一個密閉的定制恒溫展箱，可以對文物進行周全保護。展覽中也設立了專門的小展區，做修護保護區展示。

“君愛文明非愛寶，身為物主不為奴”，1964年，鄧拓將這批藏品捐贈給國家的時候，曾經寫下這樣的詩句。如今看到這些收藏，再看這樣的詩句，有別樣的感覺。當年鄧拓的收藏舉動曾經引來非議，甚至被指責為“搞文物投機”。中國美術館館長范迪安很感慨，“這批藏品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鄧拓的學養與收藏之間的聯系。它們歷經“文革”，劫后余生，如今全數展出，是中國的一件文化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