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姆尼的狗

李靜雯

剛到波士頓跑新聞時，當時麻州州長正是現在共和黨提名的總統參選人羅姆尼(Mitt Romney)。那時候對他的印象真不壞，玉樹臨風、一派成功企業家的自信風度。更為羅姆尼印象加分的，是在他擔任麻州州長任內的兩個第一。

首先是麻州於2004年5月正式通過同性戀婚姻合法化，成為全美第一個承認同性戀婚姻的州；另一個是羅姆尼在2006年簽署了麻州的全民健保法案，成為全美第一個全州居民皆擁有醫療保險之地，而麻州的模式更成為奧巴馬執政推動醫保改革的藍本。

然而，2007年《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的一則關於羅姆尼家狗故事的報道，讓很多人開始關注他風度翩翩底下的陰暗面。

1983年羅姆尼36歲時，帶太太和五個兒子從麻州准備開12小時的車到加拿大休倫湖(Lake Huron)畔的父母家中度假。一家七口加上一隻名喚Seamus愛爾蘭塞特犬還有全家人的行李擠在小雪佛蘭車裡實在裝不下，於是就把Seamus放在狗籠裡、固定在車頂上上路了。

車開了一陣子，羅姆尼長子注意到後車窗流下棕色的液體，那隻狗顯然受不了一路冷風吹，開始拉肚子。文章描述，當其他家裏成員正覺得噁心時，羅姆尼冷靜地下高速公路交流道，到加油站借水龍頭洗車子跟狗，繼續上路。文章寫道：從此見微知著，這就是羅姆尼縱橫商場最出名的“無情緒危機處理能力”(emotion-free crisis management)。

一些主張看問題應該把“格局放大”、不要動輒對候選人進行心理分析的人，對許多媒體以此質疑羅姆尼冷血、無同理心，相當嗤之以鼻：“這是小事嘛……”嘿！英文俗諺說得好：“魔鬼藏在細節裡”，大處欺世盜名容易，不經意流露出的暗黑，卻是很難隱藏。

所以，當《華盛頓郵報》報道羅姆尼在高中時曾霸凌過同校的男同學，因為該名男同學染成金色的頭髮遮住了額頭與眼睛、羅姆尼認為“他看起來像同性戀”，我只是感慨，有些人真是“始終如一”。

哪個年輕小伙沒幹過荒唐事？如果他能展現出一點自省與歉意，這些陳年舊事，其實大家也就算了，問題是在他近期接受福斯新聞Chris Wallace專訪時談到狗事件，他還宣稱“Seamus喜歡呆在車頂上”。關於霸凌同學，羅姆尼回應：他青少年時期做過很多惡作劇行為，他為此致歉，但當記者問到這個霸凌事件，他回答：“我不記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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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郵報》分析，美國人選總統，很大部分是選擇人格特質，所以候選人們過去的各種作為都被攤在放大鏡下檢視，以此作為檢視未來總統靈魂的窗口。

我想起不久前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發生的一件“小插曲”：在共和黨全代會首日大會會場內，兩名黨代表朝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非洲裔女攝影師扔堅果，報道稱，兩人在丟擲的同時，還說：“我們就是這樣喂食動物的……”

這個事件發生在當今美國，尤其羅姆尼正亟欲向非裔和西語裔選民拉票的此刻，簡直是不可思議。難怪有人懷疑某些共和黨人患有“同理心缺失症候群”，凡是非我族類者 (泛指非白人、或不同宗教信仰)的痛苦，一律無法感同身受。要是一個站在主流優勢位置上的個人或群體，常常展現出對於弱勢的排擠、歧視與缺乏同理，我們就有理由相信他們將為了自身的既得利益與特權，繼續鞏固與強化不公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