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博邁投資長觀點】「核爆家園」與「新冠肺炎」的夏天

※來源:路博邁投信

備受好評的電視影集「核爆家園」告訴我們,就算是看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永遠都有發生的可能。面對危機的威脅,我們必須正視各種殘酷的事實。

晴朗炎熱的夏天正籠罩著北半球。一般來說,夏天是出遊拜訪親朋好友的時間,大伙聚在湖邊或沙灘上閒話家常,也很適合悠閒讀本好書。 

然而,今年不一樣。新冠肺炎疫情大大改變我們的生活,打亂了金融市場、經濟活動、社會凝聚力、與人際互動-當然還有我們的出遊計畫。

過去 3 年,我每年都會從暑假讀書清單中,挑一本書與各位分享讀書心得。「戰爭與和平」提醒我們休假有助於我們退一步看清整個大環境。Walter Issacson 寫的愛因斯坦與達文西傳記告訴我們面對非典型的時代,我們必須採取非典型的思維。去年夏天,Hans Rosling 在「真確」一書中指出,我們只要看看客觀的統計數字,就不難發現很多事情其實沒有想像的糟糕。  

衝擊

然而,不過短短 1 年的時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新冠肺炎疫情讓我們體認到,複雜的人類社會與經濟結構可能比我們想得還要脆弱不堪。今年夏天,我的讀書清單大多圍繞在種族、平權、與社會動盪等主題,希望更深層地瞭解這些受到疫情催化的社會挑戰。我推薦各位閱讀美國黑人作家 Ta-Nehisi Coates 寫給他青少年兒子的一封信-「在世界與我之間(Between the World and Me)」。Ta-Nehisi Coates 以沈痛但充滿啟發的文字,道盡美國非裔人士受到的各種挑戰,並暴露一件殘酷的事實:儘管人類文明已如此進步,但是在社會上仍有不少人的生活實際上遠比看起來的困難。 

很多人或許和我一樣發現一件事情:居家防疫把全家人綁在一起,很難好好享受一個人獨處的閱讀時光。因此,今年在家「宅度假」的時間只好跟家人一起追劇。我想與各位分享「核爆家園」這部影集。「核爆家園」總共 5 集,是一部結合血淋淋的歷史教訓、卡夫卡式的政治懸疑、以及人性光輝的駭人驚悚影集。

「尾部風險」

為什麼 34 年前的核災事故會令我聯想到今年夏天的新冠肺炎呢?

這兩起事件都凸顯具備抵禦「尾部風險」的韌性有多麼重要:人類究竟該如何抵禦這種罕見、發生機率低、但後果可能不堪設想的事件呢?居住在烏克蘭與白俄羅斯交界的普里彼特市居民,眼睜睜看著車諾比核電廠爆炸,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因為核災真正的危險並非肉眼能見-就像是看不見的新冠病毒一樣。除此之外,尾部風險之所以難以察覺,是因為它們並不存在歷史資料之中,或是發生的年代過於久遠,抑或是被埋沒在長期平均值的數字之中。無論是車諾比核災或新冠肺炎疫情,傳統的研究模型與分析工具都無法完全掌握兩者可能造成的各種後果。  

一般而言,抵禦尾部風險的最佳方式,就是建立「冗餘系統」,例如在核電廠內部設立故障自動防護系統;在日常的醫療所需之外,準備額外的病床、醫療器材、與防護裝備;建立簡單、有彈性的供應鏈;在帳上保留多一點現金部位;分散配置投資組合並保存流動性緩衝空間。

然而,問題在於:大多數的時候,我們得付出龐大的經濟與生命代價後,才會意識到建立冗餘系統並強化抵禦尾部風險的韌性有多麼重要-這正是「核爆家園」給我們的教訓。

致命的安全機制

車諾比核災調查委員會主委 Valary Legasov 在調查報告中指出,緊急停機裝置是引發車諾比核電廠爆炸的主因,但核能工程師 Anatoly Dyatlov 不願為調查結果背書,一方面是受到政治壓力,同時也是因為他發自內心地認為緊急停機裝置根本就不可能是引發核子反應爐爆炸的原因。 

然而,凡事沒有絕對。事實證明,核子反應爐控制棒上的一個小瑕疵,就是引爆這起尾部風險事件的主因。事實上,早在車諾比核災發生的 11 年前,同樣的控制棒瑕疵也曾在列寧格勒的核電廠引發小規模事故,但是所有的消息都被官方壓了下來。 

一旦情況生變

相較於核災中的核電廠工程師或是疫情下的前線醫療人員,投資人雖然也會面臨金融市場的危機,但是受到的威脅卻低得許多。儘管如此,因應各種危機的原則其實大同小異:不斷強化自身的韌性。

投資人必須採取多元配置,確保自己擁有足夠的彈性,有能力快速因應尾部事件的來襲,且切勿屈服於害怕「錯失良機」的貪婪心態。當危機來襲時,我們必須充分展現紀律:客觀思考各種可能的情境,對每一個情境制訂行動方案,過濾各種雜訊並聚焦關鍵訊號。接著,我們得一再重新檢驗各種可能的情境,一旦情況生變便立即調整行動。

現在,這個世界的舊經濟正面臨嚴峻的威脅。新冠肺炎疫情讓許多人居家工作、減少差旅、感謝前線的抗疫人員、並徹底發揮前所未見的醫療與科技創新能力。或許,在後疫情時代,我們可以邁向更永續、更平等、更有生產力、更有韌性、更有彈性的新經濟?或許投資機會也將隨之而來?我這樣的想法並非自我安慰,而是「真確的樂觀」-我想俄國哲學家托爾斯泰、愛因斯坦、與作家 Rosling 應該也會認同我的看法。

很明顯地,當年蘇聯政府為了鞏固核能大國的名聲,不惜選擇犧牲核電廠的安全性,最終也在車諾比核電廠的設計埋下同樣致命的安全機制。最後,車諾比核電廠爆炸。有些人認為這場核災是蘇聯瓦解的主要原因之一。 

對比現在的新冠肺炎疫情,不僅是政府,我們所有人也希望社會與經濟活動「回復正常」,其實這一點也不叫人意外-畢竟這就是人性。除非政府有能力向社會大眾保證疫情不會繼續失控下去,否則我們永遠都不會有「回復正常」的那一天。決策官員必須從每一個角度考量眼前的情勢,投資人也必須務實地評估經濟數據-不管經濟數據是好是壞,如此才能將發生悲劇的機率極小化。

就像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一樣,我們在車諾比核災看到許多犧牲奉獻的無名英雄:核災剛發生時,核電廠工程師不顧生命安全阻止蒸氣爆炸;煤礦工人在核電廠下方冒險挖地道並安裝熱交換器;3000 位清潔工冒著生命危險,在 90 秒內盡可能清除反應爐上的爆炸殘骸,接著在艱險的環境下蓋一座水泥石棺封存反應爐。

「核爆家園」就是為了向這群無名英雄致敬,因為他們展現無比的勇氣與智慧,為後世打造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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