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博邁投資長觀點】經濟強心針

@作者:Joseph V. Amato,路博邁總裁暨股票投資長

數兆美元的經濟強心針能否讓全球免於新冠肺炎的致命威脅?

歷經上週兩位數的上下震盪後,現在全球股市是否徹底反映新冠肺炎疫情可能帶來的衝擊?儘管各國政府大刀闊斧地祭出財政與貨幣刺激政策,但是這些政策強心針是否真的夠力、夠有效,足以讓全球經濟躲過這前所未見的威脅?還是最後將功敗垂成?

除了對於公衛與社會帶來的威脅,此次疫情究竟對經濟活動有多大的影響,或許是此刻投資人心中最大的問題。儘管新冠肺炎疫情對於公衛、社會、與經濟造成的影響可能還要再過幾個月才能明朗,但是我們將盡可能地剖析眼前市場正面臨的挑戰。 

全球經濟衰退    

現在,歐洲與美國相繼封國與封城,全球經濟陷入衰退已經無可避免。

然而,跟 2008 年不同的是,這一次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金融常識,也都知道引發經濟衰退的主因:人人足不出戶。生產活動停擺,消費需求萎縮。  

現在,各國設法藉由自主健康管理與減少社交活動等方式,減緩新冠肺炎疫情的擴散速度,期望藉此保護民眾生命安全並避免醫療體系崩潰。然而,我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經濟活動可能更深、更長期的衰退。 

儘管部分的消費活動將在未來幾個月停擺,有些消費需求只會延後,但不會消失。舉例來說,你可能會把買新車的計畫往後延,但最後你還是會把它開回家。然而,並非所有的消費活動都能補回來。舉例來說,你因為疫情取消了餐廳訂位,但是疫情過後你不可能一次吃兩餐來回補。   

此次經濟衰退預期將使得大量的民眾失業,且小型企業受到的影響將尤其顯著。接下來,我們可能會看到 GDP 成長率出現前所未見的下滑。然而,這一波經濟衰退將延續多久?  

面對眼前需求面受到的衝擊,所有企業必須思考一個殘酷的問題:手上的現金是否能讓公司撐過 3 個月的時間?對於許多中小型企業而言,即便財務管理做得再謹慎,手中都不會有如此大量的現金。大型跨國企業可以先裁員,4 個月過後再把員工找回來。然而,如果員工只有 50 或 100 人的小企業倒閉,接著可能要花好幾年的時間才能重新振作,把丟掉的工作重新找回來。 

2008 年的劇本 + 不計一切代價

上星期,各國政府終於認清眼前嚴峻的情勢,相繼為金融體系注入現金以協助企業與民眾。 

貨幣政策主管機關紛紛祭出強力手段。聯準會將政策利率降至 0% 並重啟 2008 年的救市計畫、擴大與各國之間的美元換匯額度、準備 7000 億美元的量化寬鬆政策、對貨幣市場基金挹注流動性、並設立商業票據融資便利機制(CPFF)。其中,設立商業票據融資便利機制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企業短期營運資金面臨的壓力。英國央行也推出類似的措施,同時降息與擴大資產收購規模。日本央行將今年股票收購的目標規模提高一倍,並為企業設立新的零利率融資便利機制。 

儘管比人家慢一步、且一開始的態度曖昧不明,但是歐洲央行也終於動了起來。歐洲央行宣佈規模 7500 億歐元的上市與未上市證券收購計畫,將政策的彈性發揮到極致,同時表示將運用現有的政策收購高評等的商業票據。 

以財政政策而言,我們即將看到政府「搭著直昇機灑錢」。美國政府計畫對有需要的民眾提供 1200 美元的退稅。曾經在金融危機時期發錢給民眾的日本政府,現在也在考慮相同的作法。德國不僅打算取消憲法設定的舉債上限,藉此推出新的刺激措施,同時亦積極呼籲歐元區的財政部長聯合發行債券-這些債券最後應該會由歐洲央行收購。

上星期中旬,各國火速推出財政刺激措施。儘管先前提出的刺激政策尚未獲得國會的核准,但是白宮再度宣佈第三輪的財政刺激政策,且政策規模從一開始預計的 8500 億美元,到最後擴大至 1.3 兆美元-相當於美國 GDP 的 6%。此外,美國政府也宣佈了「灑錢計畫」,其中包括對小型企業提供貸款、延期繳稅、以及各項穩定基金。 

截至本文撰稿為止,英國、南韓、與加拿大亦宣佈企業貸款計畫,規模分別高達 GDP 的 15%、2.5%、與 1%。同時,歐元區政府推出政府擔保計畫與延期繳稅措施,規模相當於歐元區 GDP 的 10%。 

這些政策措施就好比這次的疫情一樣,可謂來得又快又猛。對比 2008 年-2009 年的金融危機,當年聯準會一直拖到 2008 年的 12 月才將政策利率降到 0%。當時,各國政府雖然在 2008 年的下半年推出各種的刺激措施-例如銀行紓困計畫、美國推出大規模財政刺激措施、以及 20 大工業國在 2009 年 4 月召開峰會並聯手救經濟,但是金融危機最嚴峻的時刻早已是 7 個月前的事情。 

所以,這一次各國政府立刻動了起來,確實值得嘉獎。  

刺激背後的代價

這些刺激措施能否避免股市崩盤,目前仍是個未知數。投資人急著變現出場,讓所有具備流動性的資產岌岌可危,即便是美國國庫券與貨幣市場基金也出現賣壓。  

一旦短期的恐慌情緒消散後,接著大家才會開始思考企業獲利年增率究竟是會下跌 20% 或是 40%。目前,許多企業無法對財測目標進行修正,因為新冠肺炎疫情何時會達到高峰,以及對企業的影響有多深,目前仍是未知數。 

倘若我們以其他國家的經驗作推估,美國大部分的地區將在未來 45 到 60 天達到疫情的高峰。屆時,我們才能判斷現在美國政府所做的一切,是否足以支持企業與消費者挺過難關。故此,在那之前股市與信用市場可能會再進一步下修。 

我們認為最終人類一定可以渡過這個難關。疫情終將獲得解決,財政與貨幣政策應可奏效,金融市場可望復甦。 

我們認為第二季美國 GDP 年化成長率可能會萎縮 10% 以上,接近於 1932 年寫下的 - 13% 成長率。然而,如此深的經濟衰退過後,隨之而來的可望是強力的經濟復甦。此外,或許我們可以在中國身上看到些好消息。身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現在復工比例預估已達 80% 左右。

這是否代表一旦市場出現回穩跡象,投資人就能大肆買入風險最高的資產?有鑑於資產價格修正的幅度如此之大,我們不認為此舉有其必要,因為市場不太可能馬上一飛沖天。我們認為一開始投資人可以漸進地調整投資組合,佈局韌性較佳的風險性資產-例如美國大型股與投資級信用資產。 

未來,股市與債市投資人還需要多一點時間衡量疫情危機造成的經濟代價。 

接下來幾個月、甚至幾季可能會是漫長的等待,但是等待的盡頭終將迎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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