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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業務員韓國瑜 炒熱新高雄

※來源:遠見雜誌

文╱李建興

高雄,正在夯!

自去年 11 月 25 日,高雄市長韓國瑜當選以來,挾著韓流效應,高雄市儼然成為台灣的新政經中心、話題之都。許多人以為,這是一時的蜜月行情,孰料,高雄的議題似乎沒有退燒跡象。

近來義联、鴻海、海霸王集團等重量級企業,宣布加碼投資高雄、農產外銷訂單告捷、房地產交易棟數 1 月年成長率全台第一;此外,遷入人口回升,觀光人潮大幅成長,今年春節遊客最愛景點,高雄人氣更衝上第一名。高雄的急速蛻變,讓人驚豔,「人進得來、貨出得去」,似乎真的有譜了。

《遠見》從城市治理角度剖析,看市府團隊如何出招行銷高雄;並專訪市長韓國瑜,暢談上任後的心路歷程與未來挑戰。

「我們要來去高雄!」

1 月 11 日,橫跨兩岸青創及電商領域的「兩岸暨跨境創新創業交流協會」(CIEA)會員大會,首度到高雄舉辦。原本專心聆聽的 160 位企業會員一到了中場休息時間,竟騷動了起來,只見他們拿著名片,蜂湧擠到前來致辭的高雄市長韓國瑜身邊,不約而同地跟他說著類似的話。

這一幕熱絡的景況,讓在高雄市政府整整服務 21 年,歷經七代高雄市長的經發局副局長高鎮遠,簡直看傻了眼。畢竟,他擔任高雄公務員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企業界對於投資高雄,態度如此殷切、熱絡!

韓市府上任才百日 企業已急著錢進高雄

「市長的人氣,我已司空見慣,令我訝異的是,還真的到了會後交流,竟有十數位企業家向相關局處,以口頭或直接遞交投資計劃,主動投石問路,」手上拿著當天換來的成疊名片,高鎮遠印象深刻。

「別以為這只是特例!」談起上任百日的新市府,高鎮遠表示,其實歷任市長,沒人不努力的,對招商引資更是不遺餘力,但去年一整年,若論一定規模的經貿參訪團,經發局一共接待約 50 團,平均一週一團,「但今年才過三個月,一週三到四團,就已打平去年的紀錄了!」 

高鎮遠表示,前幾年,經濟不景氣,經發局的業務行禮如儀,但這幾個月,為了把握這些主動敲門的投資團體,準備工作幾乎加倍!他坦言,同仁們都忙得很開心:「畢竟,高雄真的被看見了,被看見就有機會!」「總之,高雄熱了!」

高雄熱了、夯了!不只高鎮遠有感,其實從每日強力放送高雄新聞、簇擁在韓國瑜身旁的支持者,以及攻占網路聲量的高雄話題,都足以證實,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但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只是媒體的炒作、韓粉湊熱鬧所造成的泡沫現象,還是一場城市翻轉?以下的現象值得觀察與解構。

熱況 1:房地產熱絡〉建商大手筆購地 看屋人潮爆桌

3 月 4 日,素有高雄土地公之稱的京城建設宣布,已砸下 19.87 億元,買進高雄農 16 特區 867.91 坪土地。更吸睛的是,該筆土地每坪成交價為 229 萬元,創下農 16 特區最高價,也是高雄第四高的土地成交紀錄。

相隔十天,知名餐飲集團海霸王,更以 54.4 億元標下高雄 85 大樓內 3.2 萬坪的兩間法拍飯店。讓過去一直乏人問津的 85 大樓熱起來。

就在同一天,遠雄亦大手筆地以 21.5 億元,買下了高雄三民區科工館對面 2155 坪土地,每坪破百萬元的價格,也刷新了科工館商圈的區域天價。

不止企業在投資高雄房地產,一般民眾也如此。韓國瑜於去年 12 月就職後,高雄房地產交易棟數,今年 1 月竟打破負成長寒冬,1 月年成長率爬上全台 22 縣市第一,達 13.3%,2 月年成長率也達 4.7%。

買高雄房地產竟然成為一種流行。一位台北美國兩地跑的企業家,根本對高雄不熟悉,仍特別到高雄,只花五分鐘,就買了一間 3500 萬的豪宅。有一天,前高雄縣長楊秋興的手機出現這則簡訊:我要買 300 坪高雄建地,你可以介紹嗎?

對此,高雄在地建商皇苑建設董事長郭敏能透露,今年前兩月他旗下的建案成交逾 10 億元,幾乎超過去年一整年的總和。

而談起高雄房地產的熱況,高雄友友建設董事長張永義更是笑不攏嘴,在美術館附近的豪宅建案,某創投教父一來看,當天就砸下數千萬元下訂,說是「看好高雄」。

張永義驕傲地指出,今年過年九天連假,幾乎天天案場爆桌,位子不夠坐,其中位於夢時代附近的建商,過年才開賣,3 月中時,120 戶已售出 40 戶。

熱況 2:文創、新創進駐〉春吶移師旗津 新創公司設孵化基地

不只地產,高雄文創產業亦熱了起來。

2 月 21 日,台灣三位名導演—李行、朱延平和劉奕東走訪高雄市,表示要將一些在北部的電影活動轉到高雄。無獨有偶,在屏東墾丁連辦 24 年的「春天吶喊」,更在 3 月 7 日正式召開記者會,宣布把春吶移師旗津。

由於「春吶」是響譽國際的音樂祭,消息一出,掀起高雄飯店的訂房潮,預計活動期間,除了鄰近的旗津道飯店接近客滿外,市區的漢來、國賓、翰品等各大飯店,更陸續出現民眾搶先訂房的熱況。

春吶的主辦單位無成娛樂文化負責人陸保綱表示,雖然「春吶」和墾丁素來「焦不離孟」,但春吶正準備升級成 2.0 版,打算參照 HARD ROCK 以音樂祭平台之姿,巡迴全球各都舉辦,因此不再拘泥於墾丁。

陸保綱進一步表示,高雄有不錯的立地條件和未來前景,因此決定將高雄視為品牌的孵化基地。

值得注意的是,想要跟高雄交往的還不只是 IP 產業。2 月 27 日,來自英國,全歐最大的創新創業公司 Rainmaking Innovation 也宣布進駐高雄。該公司執行長兼創始人 Carsten Kølbek 還遠從英國親自前來揭幕。他指出,未來除了將在高雄招募新創團隊,並將在高雄設立孵化基地,同時引進國際業師輔導,把創新加速器的概念,在高雄深耕。

熱況 3:農漁貨物賣出去了〉赴星馬行銷 海外通路也主動採購

另外,近三個月來,也可見各行各業急著跟高雄做生意。2 月底,韓市府團隊一連五天前往星馬行銷高雄農漁產品。但其實,更有不少海外通路主動跑來高雄,排隊採購。

例如 1 月 28 日,福建閩台農產品市場董事長王世哲就親自飛來高雄看農、漁產品,走訪蓮池潭高雄物產館、梓官區漁會蚵仔寮漁港、永安區盛洋冷鏈食品公司等地。除了議定從 2 月開始,每週都會有船班將高雄的農漁特產,不斷地載運前往泉州外,該公司更規劃在泉州農產市場設立「高雄農漁產品直銷配送中心」,而這占地 4132 坪的場域,經營模式將復刻高雄市營的高雄物產館與梓官漁產直銷中心。

3 月 10 日,在遠東航空總經理張綱維的牽線下,在大陸擁有 100 多家企業,總資產逾台幣千億元的江蘇文峰集團也與高雄農、漁會簽定 5 億元的農漁採購合約。

據張綱維透露,原本雙方還在擔心貨物運送管道的問題,但為了促成這樁美事,他好人做到底,主動答應透過旗下的遠東航空負責運送。

高雄市農業局長吳芳銘指出,光是今年第一季,高雄市實質外銷的水果已多達 1224 公噸,而目前已經簽定 MOU,未來要出貨的農漁產品更將近 7.7 億元。

熱況 4:觀光客創史上最高〉人潮帶進錢潮 小黃司機、旅館業者笑開懷

值得注意的是,瘋高雄的,不僅產業界,全台、甚至海外市井百姓,更不遑多讓。

在高雄擁有 18 家商旅暨汽車旅館的御宿集團總裁劉坤福就拿出數據指出,根據 Agoda 訂房網資料,在春節期間,亞洲旅客最喜歡的亞洲旅遊目的地,高雄在 2017、2018 年都排在十名外。但 2019 年高雄已排到第五名。再聚焦解析台灣遊客春節期間最愛的旅遊目的地時,高雄竟排上第一,擠下連續兩年排第一的東京。

觀光客帶動了高雄的交通運輸量,均創下歷史新高。高雄捷運在今年大年初三的搭乘人次,衝到 37 萬 4446 的單日運量歷史新高,而往返鼓山哨船頭和旗津的渡輪搭乘人次,也在初三來到了歷史之最,5 萬人次。

再以的高鐵左營站進出人次來看,今年 2 月份的出站人次更達到 84 萬 2951 人,足足比去年的 78 萬 7392 人次,多出 5 萬 5559 人次。

基層運將更是有感。當記者在高雄搭計程車時,問起司機生意有沒有比較好?多數司機都揚高了八度音說,有喔。其中一位說得更清楚:「今年春節九天連假,以往同樣天數的假期,營業額最多 2 萬 5000 元,今年 3 萬 8000 元!」

這位司機碰到許多以前沒碰過的客人。過年期間他接到乘客叫車,由於塞車,遲了十分鐘,不過自稱來自美國的華僑非但沒有不耐,下車時,竟多塞了 100 元小費給他。司機過意不去:「收你這麼多小費,我乾脆載你去壽山看市景!」沒想到,華僑豪爽地回:「不用啦,我就特別來挺高雄的!」

隨著觀光客愛去高雄玩,使得在地的旅宿業景氣也出現翻轉。位於愛河附近的高雄翰品酒店總經理嚴天立就表示:「去年初,高雄觀光景氣到了低點,還曾經瘋傳有 19 家飯店要拋售,但從去年年底就有了明顯的轉機!」

嚴天立坦言,受惠於交通部暖冬的旅遊補助加持,高雄翰品 2018 年 11 月住宿率就比前年同期成長 11%,到了 12 月,暖冬計劃再延長一個月及韓流效應,住房年成長率飆到了 22%,就連素為飯店業淡季的元月份,高雄翰品住房率也由去年 79%,提升至 85%。「今年全年的住房成長兩成,應該沒問題!」嚴天立自信滿滿地說。

他觀察,自從去年九合一大選後,讓不少海內外人士對高雄充滿了好奇,想來高雄看看:「每天櫃檯都有人在問:『三山怎麼去?有沒有好玩的,還有觀光客特意問我們怎麼搭車到國民黨高雄市黨部,為的就是要拿『韓流美食地圖』!」

記者前往採訪翰品的當天,適逢連假前一天,一坐上計程車,司機立即回應:「你很厲害哦!還訂得到房?現在好多客人都說訂不到了!」

熱況 5:人真的進來了〉不只遊客來了 遷入人口也逐漸增加

除了來來去去的觀光客外,更多人關心,高雄的實質就業和居住人口,有沒有增加?對此,高雄市政府新聞局幕僚最是有感:「以前高雄對媒體來說是個冷衙門,高雄特派一直縮編,而現在各報都在加派人力!」

「不僅記者變多了,高雄人也願意結婚了!」高雄市民政局長曹桓榮舉證歷歷地道出高雄「人進得來」的熱況。他指出,以往每年的 2 月 14 日情人節都是結婚登記的高峰,而高雄市的上波歷史高峰出現在 2014 年(愛你一世)的 303 對,然而今年竟有 363 對,飆到史上最高。

過去幾年來,高雄人口的社會增加率(遷入減去遷出),幾乎每月都是負數。但這個趨勢竟然在韓國瑜當選市長的那個月改變了。直到今年 2 月,高雄人口的社會增加率已連續四個月正成長。2 月 266 人淨移入,僅次於桃園、新北、台中及新竹縣,還超越新竹市。

「高雄經驗」成顯學 其他縣市積極動起來

值得注意的是,一波波的高雄熱,使得「高雄經驗」一時成為顯學,儘管仍有不少人對此抱持保留態度,卻著實給其他縣市團隊帶來競爭壓力,致使「高雄模式」更悄然地影響各地方政府。

例如高雄市啟用每月一名人的代言模式,儘管各界評價不一,但卻已十足炒熱話題,讓「名人代言」也成為其他縣市的模仿對象。

以一曲《來去高雄》的自製歌曲,衝高網路聲量的藝人白冰冰就表示,自從她當了高雄代言人後,就陸續接獲許多縣市的邀約。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次她要去武陵農場賞櫻花,先下榻在宜蘭的飯店,宜蘭縣長林姿妙聞訊,就前去陪她喝咖啡,一開口就問:「你什麼時候也要幫我們寫個《來去宜蘭》?」

而繼高雄找來資深藝人張琍敏擔任 2 月份代言人後,台中市也旋即找來同時期的藝人白嘉莉為城市行銷。

另外,高雄市的「愛情產業鏈」成為全民眾所周知的政策後,雖然褒貶不一,仍帶動許多縣市悄然出現類似的政策。

台中市日前已啟動「愛情產業鏈」,該市民政局宣布將舉辦七場聯誼活動,還要和經發局合作帶動婚紗、喜宴商機。

有趣的是,隨著高市府團隊出訪國外,成功搶單,進而成為鎂光燈的聚焦點,其他各縣市也紛紛奮力強調城市外交的實蹟。出國任務也都包括「搶訂單」

由韓國瑜率領的高市府團隊才執政三個月,一波波的高雄熱,能否持續延續,或只是曇花一現,仍有待時間證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波高雄熱,將深深改變台灣的城市治理思惟,擾動百里候們思考政策的模式,成為各縣市良性競爭的力量!

 

來源:《遠見雜誌》 2019 年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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