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仰:一帶一路的歷史變遷——林則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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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則徐所處的時代還沒有「絲綢之路」這個名稱。林文忠公去世27年後,1877年,德國地理學家李希霍芬的《中國》一書首次把西漢時期中國與中亞、印度的西域貿易交通線命名為「絲綢之路」。「海上絲綢之路」是李希霍芬提出「絲綢之路」這個術語被全球廣泛采納後出現的衍生詞匯。2014年,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合申報陸上絲綢之路東段「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被聯合國批准為世界文化遺產。這也是全球首例跨國合作而成功申遺的項目。在這一百多年間,「絲綢之路」及「海上絲綢路」的含義逐漸豐富。如今,隨着中國倡議「一帶一路」的宏大戰略,絲綢之路的內涵已大大擴展。這也許是林則徐當年沒有想到的,但一定是他期盼的。

陸地、海上絲綢之路歷史悠久,但近代以來,它們對於中國的意義發生了重大而深刻的變化。早在林則徐出生前,西方就開始向中國輸入鴉片。但是,1773年,英國東印度公司直接經營鴉片,才真正開啟了向中國大規模走私鴉片的罪惡貿易。12年後,1785年,林則徐在福建沿海這個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降生。54歲時,林則徐被任命為欽差大臣,在廣東東莞收繳、銷毀英國商人的鴉片。此舉導致英國於1840年悍然發動第一次鴉片戰爭,清朝戰敗。朝廷為推卸責任,讓英國人息怒,將林則徐削官,發配新疆伊犁。56歲的林則徐除了在伊犁「效力贖罪」一年外,又在新疆古代絲綢之路區域內「遍行三萬里」,實地考察、收集資料,提出新疆的防衛方案。1845年,朝廷重新起用林則徐,調任陝甘總督、陝西巡撫、雲貴總督。1850年,已在家養病的林則徐接到新的任命,再次以欽差大臣的身份派往廣西,他不得不抱病赴任,卻在途中病逝。林則徐病逝的地點離他的出生地不遠,也在海上絲綢之路的另一個起點:廣東沿海。福建、北京、江西、河南、江蘇、陝西、湖廣、廣東、浙江、新疆、陝甘、雲貴、廣西……這就是林則徐仕途的履歷。可以說,他的一生與「一帶一路」都有着密切關聯。然而,今天的「一帶一路」同林則徐所面對的形勢相比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

在陸上、海上絲綢之路漫長而悠久的歷史中,偏僻、遙遠的歐洲人只是被動、間接地參與。林則徐時代,隨着歐洲人主動、直接地吞霸絲綢之路,一帶一路發生了史無前例的變化:貿易雖然還大量存在,但已失去廣泛參與性,日益變成獨占、獨享,並喪失公平、互利;文化傲慢取代了尊重和理解。最為關鍵的是,憑借着堅船利炮,武力掠奪成為首選。林則徐在海上絲綢之路上的禁煙,是無可指責的道義之舉,也是文明社會共同遵守的原則。但那時候,貪婪和暴力蹂躪了道德良心。林則徐因此而遭難,這是文明的恥辱。林則徐在西安與妻子告別時,寫下著名的詩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林則徐為國為民,不計個人毀譽的浩然正氣,至今令人熱血澎湃。

林則徐在伊犁,在新疆,再次看到貪婪也在這個地方向中國逼近。他發揮專長,以平民身份主導興修水利,關注民生,推廣坎兒井和紡車等生產技術,恰似今天開發西部、東西部平衡發展的舉措,是穩定新疆的根本大計。那時他就敏銳地意識到,來自西方的貪婪已在覬覦新疆。1849年,林則徐向朝廷告病,從雲南回鄉。次年1月3日途徑長沙時,65歲的林則徐特地約見時年37歲、因科舉失意而在家讀書的左宗棠。左宗棠夜間登上停泊在岳麓山下林則徐乘坐的木船,不慎踏空,跌入水中。但沒有影響他們長談至東方欲曉。林則徐感到自己來日無多,防御新疆有心無力,便將自己在新疆收集、整理的資料和繪制的地圖全部交給曾三次赴京會試不中的左宗棠,並說:「東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屬。」還說,我的數年心血,統統獻你,或許將來用得着。湘江之夜,風雲際會,指點江山,重任相托。這是林則徐生命的最後一年,也是林則徐與左宗棠唯一一次會面。不到一年後,1850年11月,在林則徐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命次子代寫遺書,向朝廷推薦左宗棠人才難得。林則徐去世後,左宗棠為他撰寫了挽聯:

附公者不皆君子,間公者必是小人,憂國如家,二百余年遺直在;

廟堂倚之為長城,草野望之若時雨,出師未捷,八千里路大星頹。

林則徐去世25年後,面對東部沿海和西部新疆的危機局勢,清廷發生了一場「海防」與「塞防」的爭論。力主「海防「的李鴻章欲放棄西部「塞防」。而受林則徐重托的左宗棠力排眾議,堅持加強「塞防」。最終,「塞防」之議被采納。次年,63歲的左宗棠扶棺進軍新疆,而他所攜帶的新疆地圖恰是當年林則徐所繪。左宗棠用了一年多時間,基本奪回了被外寇侵占的新疆大部地區,兌現了林則徐「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的慷慨精神,告慰了林則徐的在天之靈。1996年,中國天文工作者發現了一顆小行星,向國際社會通報,它被命名為「林則徐」星。

客觀地說,當年「海防」「塞防」之爭,根本原因在於國力下降,清廷面對東西南北各個方向,捉襟見肘。如今,在「一帶一路」的宏偉戰略中,當年所面臨的軍事壓力即便還有,也已大為減輕。當年的財政危機也不復存在。今天的「一帶一路」是以臻臻日上的中國國力為後盾,與眾多國家以經濟發展、共同繁榮為重點的互利、合作、共贏,以及文化上的尊重、理解、信任。這一良好局面的出現,既是新中國成立以來不懈努力的結果,也是林則徐、左宗棠等先輩高瞻遠矚的余蔭。

林則徐與左宗棠在岳麓山下湘江邊的木船上徹夜長談84年後,一位39歲的湖南人寫下了一首詩:「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又過了80年,「一帶一路」成為當今中國具有世界意義的重大戰略。毛澤東當年這首《清平樂·會昌》,恰似「一帶一路」「而今邁步重頭越」的青春朝氣。今非昔比,在新的「一帶一路」征途中,吾輩後生當更加努力,以期不負先輩。

2016年10月14日上午,伊犁雨雪交加。我在新疆伊犁州伊寧市參拜了「伊犁林則徐紀念館」。雖然林則徐的生平事跡並不陌生,但我還是很認真地聆聽了講解員的全部講解。這場雨雪仿佛是林則徐一生的隱喻,也仿佛是那個時代的寫照。離開紀念館時,我向林文忠公的塑像鞠了一躬。

謹以此文緬懷林則徐!林文忠公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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