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80年,「數」說在今天——紀念魯迅逝世80周年,2016魯迅文學大數據發布
※來源:和訊網

離去80年,數說在今天

紀念魯迅逝世80周年,

2016魯迅文學大數據發布(數據區間:2015年10月1日-2016年10月1日)

【指導單位】北京市委宣傳部、北京市網信辦

【數據提供】今日頭條文化頻道、今日頭條媒體實驗室

【數據解讀】

王錫榮(魯研專家,魯迅文化基金會特別顧問中國魯迅研究會副會長)

榮挺進(魯迅文化基金會學術部副部長)

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奠基人、新文化(300336,股吧)的旗幟,「民族魂」魯迅先生的誕辰(9月25日)和忌日(10月19日),都是媒體繞不過去的重要節點。為了紀念魯迅先生逝世80周年,今日頭條基於5.5億用戶的閱讀軌跡,聯合魯迅文化基金會,推出「據」說魯迅——2016魯迅文學大數據解讀報告,為網友呈現2016年魯迅在今人心目中的最新印象,使網友重溫對魯迅的記憶,感知魯迅精神的文化光芒。從2015年10月1日到2016年10月1日這一年中,今日頭條上與魯迅相關的文章有6萬多篇,閱讀量高達4億4千萬,收藏也有3百萬,評論有近70萬——雖然無法詳盡了解這些文章各是什麼類型,但還是值得欣喜的;相比其他話題來,魯迅顯然還是受到了相當高的讀者關注度,相當於全國30%的人都曾閱讀過1次。

今年是魯迅誕辰135周年、逝世80周年,按照「紀念生年」來計算,今年並不是「大年」,但今年的紀念、研究、演出、談論魯迅,熱點之多,也是以往紀念年所少見的。有人說魯迅已經「滾蛋」了,而且從負面看魯迅的人也大有人在,但從總體看來,他還是受到了讀者的特別關注。

或許這可以說明,「魯迅」這個名字已經深深地烙進了中國人的視野,未必一定是崇拜者、研究者才關注魯迅。

如果說2016年3月魯迅關注度達到的此一計數周期的高峰,似乎並無規律可尋,然而到7月、8月形成的第二高潮,則是正常現象。一般規律是:在大的紀念活動節點到來之前,研究成果會集中推出、相關話題也會熱起來,社會關注度、讀者關注度都會顯著提高。

今年是魯迅誕辰135周年、逝世80周年,紀念類、研究類文章必然增多,這是以往慣例。

在這組數據中,把魯迅視為文學家的有5337萬人,排名第一,這是非常正常的。畢竟魯迅作品入選中學課本,這是家喻戶曉的事。但是把魯迅視為革命家的,實際上跟視為文學家的相差並不多,這卻是令人多少有些吃驚的。這跟過往對魯迅的宣傳過於側重魯迅「斗爭精神」、「硬骨頭精神」,以及「橫眉冷對千夫指」等方面,讓人感覺魯迅主要是在搞斗爭了,所以看作了革命家。其實,魯迅本該被視為「革命家」,但不是政治革命家,而是文化革命家。

如果從政治革命的視角去理解魯迅,就恰恰是一種誤讀。把魯迅視為「革命家」的主要有兩種人:一種是想法比較簡單,認為魯迅就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重要代表,所以就是革命家,但其中有很多是接受現成概念;另一種可能想法太復雜,認為魯迅在文學、文化上的貢獻不值得太重視,其貢獻主要在政治斗爭方面。

最受關注的魯迅著作,竟然是《中國小說史略》,竟然超過了《吶喊》和《彷徨》的關注度總和,這是以往歷次調查中所沒有的,也是多少有些出乎意料的。

以往占最高比重的一般都是《吶喊》,而《吶喊》中最受關注的則是《阿Q正傳》。

但這次不同,對《中國小說史略》的關注程度竟然多出《吶喊》的一倍以上。前者是學術著作,只有學術界閱讀,後者是大眾文學,所有人都愛讀、易讀,為什麼前者反而更受關注呢?究其原因,可能出於如下兩個原因:一是關注「抄襲問題」,近來關於顧頡剛詆毀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抄襲日本鹽谷溫著作的問題,在學術界重新受到關注,可能因此引起大眾關注;二是對於中國小說史的研究被重新重視。另外,魯迅小說作品品種多、傳播廣,所以分散了單本著作的關注度。從讀者關注的魯迅語錄類型,可知關注者多為勵志需求,並且傾向於青年:第一、第二條多半適用於青年,第三、第四條更是直接以青年為指向,第五談的是「走上人生旅途」「前途很遠」,顯然也是青年感興趣的話題。由此可知,關注魯迅的人群,以青年為主。其次,勵志意義明顯,基本上不離努力、真誠、純真、崇實、堅毅等核心價值觀念。想特別說明的是,Top2這句話,盡管網上都標明作者「魯迅」,或出自《魯迅雜文選》,但遍讀《魯迅全集》,其實並不能找到這句話的出處。

從各個年齡段的關注度分析,發現24-30歲的關注度明顯比其它年齡層高,這是一個值得欣喜的好現象,也符合上一組關於魯迅語錄的數據中的結論。這個年齡段,恰恰是大學畢業、剛剛踏上工作崗位的人群。他們知道從魯迅那里去尋找人生的指針、精神的力量,這是值得高興的。說明學校對於魯迅的教學、傳播,具有引導性。

這個年齡段,在閱讀上基本沒有受迫性選擇,所以是主動關注。

在它之前的年齡段,關注度反而不如前者,該時期可能因為學校課本里有關於魯迅的課程,但是,那對於網絡閱讀似乎並沒有關聯度,所以未形成高峰數據。

網絡閱讀是非受迫性的,由於在課堂上可能接觸到魯迅作品,課後再去閱讀的興趣一般而言會下降。

而在31歲以後的年齡段中,比重下降到18.82%,說明可能因為工作繁忙,或工作需要的關注內容增多,造成視線轉移,但還是保持了相當的關注慣性。年齡再往上就越來越少關注魯迅,這有點出乎意料,因為一般而言,這批人更加了解魯迅,接觸的機會和積累也最多,但是工作的重擔可能使他們更少關注,包括結婚生子等情況的出現,使他們無暇顧及網絡閱讀。

男女閱讀量的巨大落差,則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日常生活帶給人們的壓力,使人精力上、時間上難以顧及。由於男士的工作往往直接與網絡有關,而女士則更多走向廚房,因此前者接觸的機會更多,由於接觸中必然涉及一些他所感興趣的話題,就會加強關注。

北京是中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又是魯迅成名的城市,他在此居住了14年,留下四處居住遺址,和古都滿城生活、工作、娛樂、宴飲、游歷的遺痕,完成他一生中最有影響的作品《吶喊》《彷徨》《野草》《朝花夕拾》《中國小說史略》等。

北京以其豐厚的文化成就了魯迅,魯迅以其豐富的創作記錄了北京,北京已經形成一種全民關注精神領域現象的城市精神,形成了一種「新傳統」,占比第一位,不奇怪;且超過位居第二名的上海0.54個百分點,更是使它獨占鰲頭,別的城市難望項背;這種差距,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縮小或者逆轉的。

第二名與第三名的落差是最大的,達到1.72個百分點,顯示第一方陣與第二方陣之間的明顯落差。

這種現象,說明越是在政治、經濟、文化發達地區,關注魯迅的人越多。但是浙江紹興關注度不及西部的成都、武漢,杭州的關注度不及西安,則稍感意外。也許紹興、杭州因為經常處於「連帶被關注」狀態,因此反而產生疲勞感。

從第三名的深圳到第十名的蘇州,整體落差不大,也就0.60個百分點,相互間落差不超過0.24。

對胡適的關注達到750多萬,超過了其他民國作家,一方面顯示了近年來人們對幾十年來從不太受關注到越來越受關注的胡適有了更多的了解,說明人們進一步解放思想,不為固有觀念所宥,對於一個在政治上處於歷史背面人物的文化成就有着更客觀的態度。但同時,可能也跟胡適近年來話題較多有關,例如不斷被曝與多名女性的不倫之戀,從幾名挖掘到了十幾名,打破了胡適「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的經典評價,多少年來胡適的儒雅紳士形象開始傾圮,引起人們不小的震動。

從其余作家的關注度排序看,讀者顯然較傾向於青春氣息,郭沫若、徐志摩名列前茅,從其共同點看,顯然是以其青春氣息取勝,這組數據也再次說明移動互聯網上的閱讀者,顯然還是以青年居多。從這組榜單看,讀者關注的主要不是學術層面的新成果、新進展和新發現,而是「新鮮」、「新穎」和「新奇」,更多的是從大眾層面對引起爭議的人和言論,以及新角度、新方法的好奇。

讀者關注的第一要素是「與眾不同」。

除了對魯迅的恣意評騭,還有特立獨行的言行,深刻警世的名言,以及與眾不同的表達方式,哪怕出格一些,也不在意,甚至更加引起好奇心。趙瑜原本知名度不高,近年來推出的《小閒事:戀愛中的魯迅》和《影像魯迅》受到讀者關注,也是因其內容表現形式的新穎,較契合移動互聯網讀者的閱讀特性。

從榜單看,趙瑜的《小閒事:戀愛中的魯迅》獨占鰲頭,很顯然是由於其以戀愛為題材,又以「小閒事」為引導,不乏小清新、小資情調,容易為青年讀者所接受。陳丹青則以大膽敢言為青年所喜愛,其書雖然已經出版多年,但仍有大批讀者。林賢治是嚴肅的學者,但卻能在前五名中一人占據兩席,說明嚴肅的學術著作也可以受到青年讀者的關注;其書視角獨特,前者也以「愛與死」為話題,後者關注最後十年,不比關注數十年來得費勁。同時,這本書也是近年的魯迅傳記中較為獨特、有深度的專著,且篇幅不大,閱讀不太費力。這個榜單的數據表現是很自然、很合理的。當然,不是所有的名人都會是這種狀況。

這與許廣平、周海嬰畢生為保護、傳播魯迅精神文化遺產所作的努力直接相關,也與他們對魯迅的憶述專著引起話題有關。

許廣平的《魯迅回憶錄》前些年由周海嬰整理出版了手稿本,周海嬰本人的《魯迅與我七十年》雖然已經出版15年,但是相關話題一直沒有消歇,他回憶錄中談到的毛澤東對「魯迅活到今天會怎樣」的談話,引起熱烈的討論,雖然討論基本已經停歇,但對青年讀者來說,仍不乏新鮮度。至於朱安被關注,與喬麗華的《「我也是魯迅的遺物」——朱安傳》有關,此書勾稽了朱安不為人知的人生經歷,且有平實客觀的講述,受到歡迎是很自然的。在全國六個魯迅博物館、紀念館中,北京魯迅博物館並不是最早建立的,但卻是規格最高、藏品最多、在國內發生影響最大的館。當魯迅逝世時,很多人提出要建立魯迅博物館、魯迅圖書館。

但當新中國成立時,一批魯迅弟子首先籌建的是上海魯迅紀念館,之所以稱為紀念館,而不稱博物館,是當時就明確:博物館之稱要讓給將來北京擬建的館。而且,當時魯迅最大量的藏書、手稿都在上海,但卻沒有被入藏上海魯迅紀念館,而是被運到了北京,雖然那時還沒有建立北京魯迅博物館,可見當時人們對紀念魯迅設施的布局上的觀念。

1970年代中期,魯迅研究室設立於魯迅博物館,這又實際上增強了魯迅博物館的研究力量,從而發生了更大的影響。同樣,上海魯迅紀念館在這組數據中也屬於第一梯隊,與北京魯迅博物館差距並不大,這是由於上海魯迅紀念館是全國第一座人物類博物館,在藏品上也有豐富的積累,在博物館管理上具有豐富的經驗,在國際上具有廣泛的知名度。相比之下,第三名的紹興館是全國觀眾最多的魯迅紀念館,是北京的幾十倍,但在網上的關注度只有北京館的10%,落差巨大。這說明,博物館的關注度取決於其學術影響力。魯迅文學獎關注度不如茅盾文學獎,而且落差巨大。按照魯迅與茅盾在文學史上的地位來看,似乎有點不成比例,但這是有客觀原因的。首先是因為茅盾文學獎是全國文學界分量最重的獎,獎金額度也最高;魯迅文學獎只是中短篇、散文、雜文、報告文學等類「小級別」獎,總體分量上與人們觀念中長篇小說的分量不對等,這與國際上「諾貝爾文學獎」的情況類似,甚至更偏。

至於為什麼不把最重要的獎項以文學地位最高的魯迅來命名呢?這還是由於茅盾有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最有代表性的長篇小說《子夜》,而魯迅最著名的小說都是中短篇。從獎項命名的角度看,是順理成章的;從設獎者的角度說,也並沒有把茅盾文學獎與魯迅文學獎分出高下,在頒獎規格、儀式的隆重程度上,魯迅文學獎還超過了茅盾文學獎。但是,人們對長篇小說獎的關注度,是國際上約定俗成的,無法人為扭轉,所以出現了關注度上的差距。

來源:北京十月文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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